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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于楠通过了口语考核,在开学的第三周,和却逸洲等其他同学一起搭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飞机。窗下的城市越变越小,彻底踏入云端之前,他望着成了模型的建筑群,知道穆博延就在其中一处抬头看他。
思绪似乎随着高度的牵扯被拉长,变得木木麻麻的,留了白。要说在离开前做了什么事,他现在能记起的就是在办完开学典礼当天,穆博延带他去了登记处,将他从于家的户口本上迁了过来。
成年的Alpha独立成户,现在装在家里床头柜下的红本子里,只有他和穆博延两个人的名字。合法关系生效的同一时刻起,属于Alpha的财产一半被划分到了他的账户下,望着银行短信里那串数字,于楠有些僵硬地关上手机,前脚刚提出要把银行卡上交,后脚就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不乐意?”
一句话于楠霎时脑袋冒烟,左右摇成了拨浪鼓。穆博延这才重新坐回书房的椅子上,平光镜映照出屏幕前复杂的数据与表格,淡定得仿佛给出去的只是一张白纸,“国际快递太费时间,在外衣服自己买,那边气候不同,注意温度变化。复查结果显示你体重已经偏轻,要是让我知道你一个人就不好好吃饭——”
警告的话没说完,于楠抢先乖乖回答:“知道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又说:“先生也要好好吃饭。”
两人维持每天打两次电话的习惯。
由于时差原因,于楠结束上午课程时国内已经到了晚上,通常说几句就挂着视频各自做各自的事。后来适应了校园节奏,电话便从两次缩短到一次,期间伴随无数他发过去的絮絮叨叨的短信,告诉穆博延写了什么作业、小组去哪里考察了,下海遇见了海豚、学习了潜水,又或者是早安晚安和一些零散的表情包。
空闲下来的时间不算太多,却逸洲往往找不着他人影,有次好不容易抓到人,纳闷道:“你又不是没钱,还做那么多兼职干什么?Nico要在家举办派对,刚刚问我你有没有空。”
“不忙一些就会一直想阿延……”于楠回答起来很是羞涩。他从没和穆博延分开这么久,哪怕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也完全阻拦不了他对家的思念,一边计算着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一边每天对自己的收入加加减减,下决心一定要靠自己的双手赚出第一张回程的机票。
却逸洲差点儿被这无意秀恩爱的话逼得满地找绳上吊,从那往后就再也不提,生怕自己一个孤家寡人又遭受无辜刺激。
要说收获,也不全是学业上。室外的天刚暗下来,国内早就步入深夜。等和周围同学逐渐熟络,于楠最后一点拒人于千里外的清冷抹去,偶尔在打工的地方遇上客人对话交谈,性子竟是开朗不少。
他聪慧、踏实,就像秋日午后落在桌台上的那缕阳光,遇到谁都露出一张笑脸。有了合适的舞台施展拳脚,久而久之,正如副校长当初所说那般,许多人开始喜欢与他接触,又会在看见他戴着戒指的手时露出了然神色。
熬过下半年,随着第一场清洗标记的手术顺利结束,杂志和网络新闻大肆报道。再往后,研究所的新药顺利推行,好似头顶最后的那片薄雾被拨开,在司法部的紧盯下,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被封存为历史,新的、更加完善的Omega保护法正式落地。
本以为只是作为交换生一年,可他一留就留到了二十四岁。
陪同却逸洲一起读完研究生后,于楠拒绝了学校递来的橄榄枝,挑在中秋前日买下最后一张机票,打算为跑了许久的异地恋划上句号。Nico是个爱热闹的主儿,见他是真没有半点留下的念头,便吆喝朋友们举办了欢送会,末了开玩笑道:“嘿,于,记得更新动态!大家都很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当然——还有你和你的丈夫怎么样。”
于楠笑笑,在灯光闪烁之下抬手与他碰了杯:“当然,我会这么做的。”
耳边嘈杂的问候声逐渐消散,给穆博延发去一条消息后,他只拎着一个手提箱,坐在了机场的候机厅。这段时间对方忙着和溥俊彦的新项目,总归没浪费后者说烂了三寸舌的功夫,在不知第几回劝导下,灵木集团的医学指导名单里终于有了穆博延的名字。
正巧今日两人在应酬。
这种不算透气的场合通常都是溥俊彦带着自己的助理来,但这回一起吃饭的还有位名望出众的前辈。中途有服务生进来送果盘,穆博延得以抽空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到八点半,他打声招呼站起来,走出包间打电话。
溥俊彦不觉得奇怪,倒是同桌有位合作商听闻许久穆博延已婚的消息,又从未见到过结婚对象,稀奇地问:“穆总家里管得这么严?”
他们在外做事,见谁都要加个“总”,好似用这种方式来以示尊敬。
话里带了些试探,毕竟是一条巴结人的路子,再加上穆博延平常身边空空荡荡,有时一忙就忙到后半夜,不像有个知冷知热的伴侣。溥俊彦听出来了,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哪儿能。他家那位从不过问,恐怕是穆博延自己上赶着想让人管。”
合作商不大懂。
他们一群人出来谈事,桌上多少有年纪轻的Omega作衬,也不知都是谁带来,各个鲜亮得像含苞欲放的花,其中不乏有怀着别样心思的,仗着有一副漂亮皮囊,想借机攀上一棵大树。
穆博延的名声越来越广,温和绅士,又有一副引人注目的优秀外貌,自然是不错的人选。一个娇小的男生暗地注意许久,见他往外走,也作势站了起来,低下头和一旁的人说要去卫生间。那合作商哪能不知情,只犹豫两秒便随他去了,顺带打算借此机会探探虚实。
男生在安静的走廊里找寻,一路跟到了尽头。墙上的窗微掩,从这个角度瞧不见天上的的满月,只有一片火色的枫,而高大的Alpha背对在那儿,手中捻玩着一片叶,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正低低地说什么话。
暖黄的廊灯与几步之外的黑暗交融,将男人挺拔的身影笼在交界线里,一半是光,一半是影。他的眉眼被勾勒得更加立体,含着点淡淡的笑意,温柔得能把这一地的红给化了般,比谈公事时要放轻不少的声音随着一缕风飘进耳朵里。
“安全到了就好。抱歉,今晚有些事,只能让人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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