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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静静的等着,看着他堂而皇之地从我眼前经过,却并没有认出我来,片刻停顿也没有,我心下有些失望。
内侍催促我快些走,我顾不上多想,也不敢耽搁,忙起身跟着去了椒房殿。
椒房殿的富丽堂皇远在我的意料之外,一应石柱台阶皆是金雕玉砌,龙凤呈祥,陈设摆件也已金银为主,玉石为辅,殿内尽植奇花异草,尤以牡丹为尊,时值盛春,最是明艳动人,身处殿中隐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芬芳。
皇後一袭大红深衣威坐于正殿之上,娥眉螓首,杏脸桃晒,生的千娇百媚,雍容华贵,髻上一朵鲜艳的花王牡丹,衬得肌肤白嫩,美艳无比。
我稽首行礼,她并未让我起身,问了我的情况後,她便冷了下来。
“咱们这位主上可真是来者不惧呢,这样的贱奴也敢随随便便的往宫里带!”
皇後的嗓音尖锐,说出的话也尤为刺耳,我知道她不会是跟我说,我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显示出自己对她的恭敬。
“怎麽说也是主上御幸过的人,自然不好留在宫外的。”回话的是皇後身边的长御明珠。
“御幸?”皇後冷笑:“天晓得她是怎麽爬到龙床上去的!”
我不料她会说这种话,心中惶恐,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皇後说的是,下贱坯子自然有下作手段!”明珠说道:“皇後既然不喜欢,不如……”
“罢了,瞧她这怂样儿,也翻不出什麽浪来,留下她吧,省的又说我不容人!”皇後顿了顿,又对我道:“去外头跪着,以後记好自己的身份,再敢做出狐媚惑主,勾引主上的事来,我定让你们一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令我震惊不已,看她离去,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叩首,感谢她手下留情。
殿外的花圃有两条鹅卵石铺就小路,横竖相交,连接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长御让我来此处跪,没有给任何垫子,也没说我要跪多久,看似只是体罚,但这种□□上的折磨,远比一刀杀了我更令我难受。
昨日之前,我还是平阳公主家的家奴,普通的训斥责罚对我来说不是什麽稀奇事,但我知道这顿责罚决不是普通的责罚,皇後这是警告我,她要杀我们一家,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我不知道她们想让我跪多久,膝盖再疼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和怨怼,与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险相比,我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
这一跪就跪了小半日,我感觉她们应该把我忘了,但我不能问,更不能抱怨,为了减轻心里上的痛苦,我开始去想一些高兴的事,我想我的家人现在应该在街上给家里置办物件了吧,脱了奴籍,家里肯定要好好装饰庆祝一番的。
大哥和卫青现在也应该过的还不错吧,去了军营可以建功立业,那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呢。又想起刘彻,他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可是一句都没忘呢,可是早上他应该看见我了才对呀,怎麽就没认出我呢?
想到此处,心里又有些落寞。
直到过了午时,有内侍过来传报,说刘彻要过来陪皇後用膳,下午还要陪皇後游园赏花,大概是觉得有我在碍眼,所以他们才放我回永巷。
回去是我一个人,没有人带路,我不知道规矩,只沿着原路返回,膝盖上疼得没有知觉,弯不下去,也直不起来,上下台阶颇为费劲,幸得有路过宫人帮衬,我才能顺利的回到住处。
我跟辛竹说了我的遭遇,辛竹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一边往我的膝盖上抹药,一边道:“凡是受过陛下召幸的,哪一个没有被皇後明里暗里的刁难过,你这还算好的,先前有个受宠的家人子,被皇後刁难时出言不逊,竟被活活打死了。”
此前我并不知道皇後行事原来这般心狠手辣,现下亲身经历过以後,又听辛竹这般说,心中恐惧更甚,行事也愈发的小心谨慎,生怕再落了错处,惹祸上身。
永巷的家人子将来都有可能是陛下的宠姬,所以永巷令待我们还算客气,家人子的衣食皆有份例,虽然不多,但也不愁吃穿。除了每日晌午,跟着教习宫人学习规矩,礼仪,下午便闲着无事,有时和辛竹说说话打发时间,有时也会自己做一些针线。
辛竹又跟我说了很多宫中事情,比如主上刚登基不久,权柄大多掌握在太皇太後窦氏手里,又比如说中宫是主上的表姐,皇後之母窦太主对主上有拥立之功,还给我讲了金屋藏娇的故事。
刘彻幼时原是胶东王,阿娇是皇後陈氏的乳名,刘彻四岁时曾在窦太後面前戏言说:“若得阿娇做妇,当做金屋贮之也。”而後,窦太主与王太後联手,扳到了当时的太子刘荣以及其母栗姬,七岁的刘彻被立为皇太子,正式迎娶窦太主之女陈氏为太子妃,刘彻十六岁登基为帝,陈氏则被立为皇後。
如今皇後几乎是专房之宠,家人子要出永巷,须的经过皇後同意,但很明显,皇後并不喜欢我,我心中犯难,现下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刘彻身上,可是这都过去了好几日,刘彻连看都没来看过我,我心下不禁又难过起来。
“身在未央宫,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侍奉主上和中宫,得宠了就早日为汉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不得宠也要谨守本分,不可存了妒忌害人之心。谨言慎行,和睦宫闱才是立足之本。”
这话是教引宫人说的,每隔几日她就要跟大家说一遍,我也背的滚瓜烂熟。
我是从公主府出来的,自小长在规矩行礼之下,步子迈多大,说话多大声都有定数,虽不如宫里的规矩细致,但也大同小异,学起来并不难。宫里的规矩,礼仪,服饰和禁忌不过大半个月就学完了,剩下的就是自己去领悟和练习。又有女史过来讲授了两日妇德,举了一些先贤的典故,听着倒也有趣。
学完了规矩妇德,依着个人兴趣,我又学了些烹饪酒艺,就这样学着听着,不知不觉也过了过了月馀,然而我等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出现。他说过忙完了就会来找我,可是他忙什麽要忙这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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