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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不察,回时方觉这条路甚远,主仆一路无话,箭步如飞。
回到香房关上门,聆风靠着门还未定神,就见孟清漪已迫不及待解了腰带。
方才救人时顾不得许多,眼下一看,孟清漪今日精心挑选的藕荷裙湿了半截,鞋袜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拇指大的珍珠上还在往下淌泥——
孟清漪嫌弃得快要疯掉了。
“快,快换掉!”
聆风一激灵回了神,忙应声去取衣裳。
自家姑娘爱洁净,重体面,以防万一,凡是出门她都会备一套衣服带着。
今日带的是一套湖青色垂胡袖裙,装饰只有一条青色白玉组佩,绣花鞋上没有镶嵌珍珠,但鞋面却是孟母亲手绣的荷花,含苞待放栩栩如生,漂亮极了。
孟清漪换上新衣服,整个人才算喘过气来,心情松懈下来,手腕处的疼痛就明显了。
她忙拂开衣袖,只见腕上添了一道红痕。
这是被她的福报——那个男人攥的!
两刻钟前,孟清漪和聆风合力将男人搬进就近无人居住的香房,秉着救人救到底的宗旨,她倾尽所学给他清洗伤口,撒上治伤的药,再用细布缠好。
她会的就这么多了。
但也足够暂时保他的命。
孟清漪没打算继续往下管。
男人心口的伤是冲要他命来的,一看就是惹了不小的麻烦,她救人归救人,却不愿缠上什么官司。
且她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顶多回去再寻个小沙弥过来...
“啊!”
手腕就是这时被攥住的,孟清漪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弹起来,没弹起来是因为她手腕上那股力道太大,拽得她差点扑在床上去。
她勉力稳住身子惊慌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凌厉的黑眸。
男人一张脸被淤泥挡了大半,瞧不清什么模样,只见得那双眼睛狭长而幽深,像是——孟清漪这会儿还无法精准的形容出这种感觉,直到后来她才恍然,那是属于习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和气场,现在她只觉被他这么盯着就好像有股看不见的大掌将她禁锢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孟清漪本能的释放善意:“我…我救了你。”
聆风随手抄起桌上的烛台——
“敢问…姑娘芳名,以报...大恩。”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孟清漪聆风同时松了口气。
男人眼神恍惚,瞳孔逐渐涣散,却强撑着想听一个答案。
孟清漪随口搪塞:“孟穗岁。”
男人的手无力的垂落。
孟清漪声音小且含糊,男人又神智恍惚,她料定他应是没有听清的,收起刚捏在手里的银针,起身快步离开了香房。
他方才若敢恩将仇报,她必狠狠扎晕他。
敲门声传来,孟清漪收回思绪。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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