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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景珩拿起一旁的玉筷夹一口菜,目光却是不经意间落在了顾研华身上;他端起酒盏与邻座的人遥相敬酒,可最后目光又是落在了顾研华身上。
南景珩只觉得顾研华身上像是有着磁石一般,总是不断的吸引着他的目光。他总是忍不住的想去看顾研华,想知道她此时在做什么,想知道她此时有着什么样的神情。
突然南景珩感受到了来自高台之上的目光,他迎着视线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王太后盯着他的狐疑的目光。他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敛了心神,装出一副在认真品尝美味佳肴的样子。
可是对于一直在留意着顾研华和南景珩的王太后来说,南景珩的一干掩饰不过是徒劳无功。她微微皱起眉头,少顷却又是舒展开来。
“看来只能这样了,虽说是有些委屈了珩儿,但也是为了他将来着想。”王太后在心中自语道,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一直在留心王太后的顾研华,却是顺着王太后的异样发现了南景珩时不时的注视。她再次端起刚刚放下不久的茶盏,甚至比先前举得还要高几分,她借着宽大的袖袍躲避着那目光。
南景珩在王太后的警告下消停了半晌,之后却是趁着王太后注意力不在此的时候,视线再次追上了顾研华所在的方向。
顾研华悠悠的品着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近身伺候着的红菱却是看到了顾研华遮挡之后,泛红的耳根。
红菱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她抬头看看场合,却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她眉头紧皱着似乎很是焦虑。
说来话长,其实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站在王太后身边伺候着的太监总管,见着时机差不多,也适时的拖着长腔说道:“今日是太皇太后娘娘的寿辰,是国之庆事。但是——太皇太后娘娘说了,要一切从简,更要禁礼乐。所以此次的寿宴不同于往年,先请诸位起身,行礼,感念先帝的恩德。”
顾研华顺从的跟着起身,她眉毛一挑,这次王太后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按照她记忆中的,此时应该是由南景珩带头献上寿礼才是。可此次竟是变成了什么感念恩德,她竟是一点风声都未曾听到。不过也无可厚非,毕竟她人手有限,消息面太窄。
可是看着周围人同样一脸的诧异,顾研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原来被蒙在鼓里的不只她一人。感念先帝的恩德吗,顾研华可不觉得王太后能对先帝——顾研华名义上的夫君——能有什么真情实意。
不过王太后此举却是很能拉拢那些先帝的旧臣,果然,对面席位上几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子听了太监总管的话明显情绪有些不稳。
是为了安抚拉拢他们吗,可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拉拢有必要吗,先前王太后对于先帝旧人可是打压的非常狠呀。顾研华越想却越是迷惑,她愈发的搞不懂王太后接下来想做什么了。
此时的顾研华正随着众人跪在大殿中央,然后听着先前的那个太监总管宣读着极长篇幅的文书,不过都是些模式化的歌功颂德的话。
诸如什么“先帝在位期间,勤于政事”,什么“政治清明,朝野之间一派海晏河清”,什么“亲率大军震慑外敌,捍卫疆土”……
顾研华听得太阳穴都是隐隐泛痛,她轻轻的用手按着太阳穴,一边继续思索着先前的种种。可就在这时,她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极为不好的预感。
莫名的心悸顷刻间便是将她整个人淹没,顾研华眉头紧锁,她咬紧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有太多的异样。可是那心悸之感来势汹汹,她用手拽着衣领,急促的呼吸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塞着她的呼吸一样。
离她最近的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最先发现了顾研华的异样,她伸出手轻轻扶住顾研华,然后用关切的眼神打量着她。
顾研华感觉到手臂上的助力,她费力的转过头,冲着那个女人笑一下,然后微微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顾研华动作刚做完,现在的窒息感却像是突然向下转移了一般,小腹之中突然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
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顾研华实在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她弯下腰,双手紧紧的捂着小腹的位置。小腹的疼痛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丝毫的预兆,只一会的功夫,顾研华后背的衣襟便已被冷汗打湿。
先前开口问她的那个女人被顾研华面色苍白汗如雨下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扶住顾研华便是嚷出了声:“太后娘娘您怎么了,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顾研华不认识她,可她如何认不出顾研华的太后娘娘的身份。她不断的嚷着,声音虽算不得大,但也足够惊动附近的数人,此时的顾研华哪还有力气阻止她。
周围的人一听是太后娘娘,都连忙回身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这一大片的骚乱,没多大功夫便是惊动了高台之上端坐着的太皇太后。
那正宣读到一半的太监总管也是有些不悦,他被迫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看看太皇太后是个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皱皱眉,对于台下的骚乱显得极为不悦,在她的寿宴上,竟是有人敢惹事吗。她咳嗽一声,声音虽是不大,可是大殿之中却是瞬间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太监总管适时的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啊,这般吵闹?”
还是先前那个扶过顾研华的女人,她战战兢兢的回道:“太后,太后娘娘她,身子不适。”
顾研华此时被腹中的疼痛搅得有些神志不清,可是在听到那女人开口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拦住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好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一般。
她的手还未曾拉住那女人,她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见着太后娘娘竟是在大殿之中晕倒了,周围人更是惊恐,有的人甚至不顾礼节的直接站起身向着一旁躲去。离得近了难免对于太后娘娘突然晕倒一事有嫌疑,他们可不想平白的受这等无妄之灾。
“太后娘娘晕倒了——”不知是何人率先喊了出来。
原本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王太后此时也是坐不住了,她“腾”的一下起身,满脸的紧张关切。顾研华是死是活不重要,关键是她腹中的孩子啊,那可是王太后日后的全部希望,那可是她唯一的寄托。
“还愣着做什么?快选太医。”王太后见状着急的开口,全然不复先前的淡漠冷静。
一时间,大殿之中的场面更为的混乱。有宣太医的,有紧张的看着顾研华的,有小心翼翼的躲避着的,有急促的向前凑的……
王太后皱着眉看着这混乱的一片,原本大好的开局竟是被顾研华这么突然的晕倒给搅乱了,且不管她是真晕假晕,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再收拾她,不急于这一时i。
南景珩趁着乱也是拨开了众人的阻拦凑到了较为靠近的位置,他看着半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顾研华,心中大为痛惜。
他刚待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将顾研华从地上抱起,可就在这时传来的声音却是将他彻底唤醒了过来。
“王太医到——”
不愧是王太后传唤的太医,不过少顷的功夫竟是赶了过来。之间王太医还有些气喘吁吁,胡须也是东倒西歪的,他匆匆忙忙的向着高台之上的王太后行礼。
然后他也不敢有丝毫的耽误,看一眼还在昏迷之中的顾研华的脸色,他却是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此处正值风口处,且人多过于嘈杂,还请将太后娘娘移驾一处安静之地。”
王太后此时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宝贝孙儿,南国未来的皇帝,哪里还有工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听了王太医的话,她自是连连答应。
可是,此时的顾研华正昏迷着,寻常的宫女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将她移动。可若是旁的男人,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一时之间,殿内竟是有些沉默。
然而一道略微有些低沉的男音却是打破了这份沉默:“让臣弟将皇嫂带去偏殿休息,你们几个女眷便跟着一起搭把手。”
发声之人赫然是南景珩,他也不待众人如何反应,便一马当先,在众人的抽气声中,将地上的顾研华轻轻的抱起。动作有力坚定却又不失细致温柔,好像他抱在怀中是一件上好的瓷器一般。
南景珩抱起顾研华,正欲向着殿外走去。他看到周围人还是一副怔愣的表情,皱皱眉再次开口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太后娘娘腹中可是我南国未来的皇帝,若有丝毫闪失,你们便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众人被南景珩一席话震的一颤,她们赶紧手忙脚乱的起身,然后向着王太后行礼,便是跟着南景珩向着殿外走去。先前的那个王太医,看了看高台之上王太后的神色,便也是立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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