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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用完膳的顾研华此时正端着一杯清茶等着红菱的消息,昨夜的故事还未曾讲完,她还要等着听故事。既然雨落等人对她的戒心还是如此之重,那么她便继续装傻充愣就是了。
“红菱,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些时候了。”一看到红菱端着茶盘进来,顾研华便带着欢呼的语气开口招呼道,甚至面对红菱讲话时,她都不再以“哀家”自称,似乎她真的只是一个每天等着听姐姐将故事的小女孩一般。
“见过娘娘。”红菱回应着,眉眼也是带着浓浓的笑意。那笑意真切的,放在顾研华眼里,与发自内心的笑并无二致。若是昨晚未曾看到,或许今日她会选择慢慢开始相信红菱,慢慢开始找到在这后宫之中的依靠。
“红菱,我们昨夜的故事还没讲完,我可一直惦念着呢。”此时面对着的红菱顾研华语气之中甚至还带了些许的撒娇之意,完完全全放下了她属于太后娘娘的架子。
红菱奉命接近她取得信任套话,而她又何尝不是在如此做,先前的她甚至天真的以为可以通过自己一颗真心感化她感动她。现在的她虽是做着同样的事情,可是与昨夜却已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了。
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既然她们如此刻意的安排红菱接近自己,那么她便看看她们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好好好,娘娘您别急,您想听什么,奴婢都讲给您听。雨落姑娘昨晚听说您爱听说故事,所以今日直接消了奴婢的当值,让奴婢专心给您讲故事解闷。”
“那太好了,昨日你讲到皇帝为宠妃做尽荒唐事。”
顾研华无所谓的一句话,红菱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她连忙嘘声道:“娘娘慎言慎言,这些话出去了可不敢乱讲。”
“好好好,你说。”顾研华连忙应好,甚至还有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红菱看到顾研华这般娇憨的情态,有些忍俊不禁。她嘴角微微的笑开,却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连忙收敛了笑意。当真,在太后娘娘面前她愈发的放肆失礼了。太后娘娘随意,可是她可没那个胆子与当今太后娘娘平起平坐。
“娘娘您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好了好了,别搞这些虚礼了,你快些说罢,以后只有你我二人,便不要在意这些虚礼了。”顾研华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了红菱的话。
红菱心中有些愕然,这个太后娘娘当真是简单豁达的有些可爱啊,真不知道日后在这深宫之中如何生存下去。她看着眼前的顾研华纯净似不染世俗尘埃的眼瞳,没来由的,她心中划过一丝心疼。
“话说当年皇帝为博美人一笑,比起当年的烽火戏诸侯可是丝毫不逊色……”顾研华品着茶,听着红菱娓娓道来当年的那些旧事。毕竟已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在这宫中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红菱也没有丝毫的避讳,将自己所知统统是告诉了顾研华。
而顾研华则在红菱的故事之中寻找着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她听着听着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红菱说到兴头上,话也是愈发的多了起来,所谈及的内容也是愈发的宽泛。“当年盛宠一时的丽妃娘娘最后的下场可是不怎么好”,她说着口中叹息出声,“落得个众矢之的的下场。”
顾研华被红菱的语气带累的心中有些略微的感伤,“当年的丽妃娘娘怎么了?”
“娘娘您便别问了。”红菱却是摇摇头,态度颇为坚决的回绝了。
顾研华再询问,红菱却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肯说一样,无论顾研华如何威逼利诱,她都未曾开口。
红菱抵不住顾研华的追问,只得开口道:“娘娘您便不要再问了,知道了对您没好处,这样,我给您讲些秘闻听如何?”
“哦?说来听听。”顾研华顺着红菱的话说了下去,然而关于当年的丽妃娘娘和惠帝的故事,她却是留了心,怎么红菱说起来的时候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虽说再来南国之前,她已是尽力的在打听南国的皇室亲眷,比如说,王太后并非已逝文帝的生母,文帝是先前惠帝嫡出皇后唯一留下的孩子。王太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子睿亲王南景珩是个闲散王爷,幼女焦琴长公主,还待字闺中。
这些顾研华早已牢牢的记在心中,可是对于南国再之前深宫之中发生了什么,就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异国官宦之女所能了解到的了。
红菱凑得近了几分,小声说道:“说来啊,太皇太后娘娘也是一代传奇,当年她入宫时不过是小小的妃嫔。宫中有先皇后娘娘,有极受恩宠的嘉贵妃,还有后来荣宠一时的丽妃娘娘,还有再之后的许氏。可是笑到最后的却是太皇太后娘娘,也唯有她一直走到了最后……”
顾研华心中有些震惊,虽说她多方打听所为的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些王太后此人,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可是红菱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如此在背后讨论当今太皇太后的事情,谁给她的胆子?
顾研华如此想着,立即冷呵出声:“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在背后非议当今太皇太后,该当何罪?!”
红菱见顾研华竟是说翻脸就翻脸,前一刻明明笑语嫣然与她简直到了互称姐妹的地步,后一刻突然便架起了太后娘娘的架子。
红菱怔愣了一刻,随即立马跪倒在地不断求饶:“太后娘娘恕罪,太后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红菱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她也摆正了自己奴婢的位置。
“以南国的律例,你这般该当何罪?”顾研华却是不依不饶,红菱此时所为若说没有人指示她如何会信,一个小小的宫女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幕后之人无非是想拉她下水罢了,妄议朝政与非议太皇太后皆是重罪。
再者说,先前顾研华完全放下了太后娘娘的架子那般对待红菱,无非是想拉拢红菱。可是过度的仁慈便成了软弱可欺,太皇太后娘娘就算了,雨落一个小小的宫女还要得寸进尺的踩到她上面去吗?
“这种嘴巴不严的下人,按律当杖毙。”红菱跪在地上不断的求饶着,然而此时却是传来了雨落清冷的声音。
雨落一句话如同冰水一般将红菱整个的浇透,她在宫中多年,自是早就听说过王太后身边雨落姑娘的手段的。她全身颤抖着,膝行至雨落裙边,不断的求饶着。
顾研华看的心中不忍,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与红菱相处了几天的,红菱也是很合她的眼缘。她犹豫着终究还是开了口:“红菱也算是初犯,杖毙就罢了,给她些惩罚以儆效尤便是了。”
雨落却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娘娘对待下人不可过于仁慈,按照律例,红菱非议太皇太后娘娘,自当当庭杖毙,来人——”雨落一声令下,殿外便进来了几个太监,其中一个还拿着长长的木杖。
“罢了罢了,不必如此。”顾研华看到那根长长的木杖的瞬间,当初冷宫之中惨死的侍卫丫鬟,那些鲜血淋漓的记忆便一股脑的奔涌而至,她咬紧下唇,以免当场失态。
跪在地上的红菱此时涕泗横流十分狼狈,“雨落姑娘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十分用力的磕着头,头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听得顾研华心中愈发的不忍,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雨落对顾研华的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回过头示意那几个太监可以开始了。两个太监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红菱,架着她便是向殿门外走去。
红菱一路哭喊,顾研华心中一痛,开口喝道:“雨落你眼中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不敢”,雨落终于是回过头,她说完之后,那几个太监也是跟着停下了动作,“可是,娘娘,国有国法,宫有宫规。”
“那便杖责用于惩戒,无需杖毙,这是哀家的命令。”顾研华言辞冷厉的开口道,一瞬间气势逼人。
雨落顿了顿,沉默了一瞬,却是出奇的没有反驳顾研华的话。她挥挥手,那两个太监便放开对红菱的牵制,听话的退到了一旁。
此时的红菱却是整个人瘫在地上,仿佛失去了全身的气力一般,她的发髻在先前的挣扎中变得很是纷乱,脸颊之上眼泪鼻涕混作一团。接着她立刻从地上爬起,然后不断喊着:“谢娘娘不杀之恩,谢雨落姑娘不杀之恩。”
“既然娘娘开口了,那这个贱婢便交由娘娘您处理了,奴婢告退。”雨落一席话说完,便对着那几个太监招招手便向外走去。顾研华心中烦闷,这个雨落过来似乎就是为了搞这么一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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