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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孽海第三十一章新客旧识(1)
第三十一章新客旧识(1)
不管多麽不情愿,终还是到了回去的那一天。静渊和汉口来的那一家人约在县城的车站,小蛮腰一早就去车行租好了一辆车,午饭後,两家人在车站会合。
那一家人先到,正坐在车站外的一个茶铺子里喝着茶,静渊对七七道:“你们在车里等着,不必下来了,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七七道:“既然要同行,我们又是清河本地人,多照顾他们,若是他们没有车,你帮着雇一辆。”
静渊笑道:“你这是要谢人家的那两只牛蛙?人家也是富贵人,车马粮草俱足,不用我们担心的。说跟我们一起走,原是想托我们带带路,也做个伴,一路不会寂寞。”又道:“我看这家人品貌不凡,我们交上一个朋友,亦不是什麽坏事。”
七七点点头,静渊便下了车去。见静渊过来,那家的男主人忙站了起来,拱手一礼。
小桐往那边好奇地看去,咦了一声,道:“这家看起来真不像一般人啊。”
七七轻轻摇下车窗,往那边略看了看,三个人,其中一个看装束应是司机或者保镖一类,剩下的应是主人,一男一女,估计是夫妻。女的三十五六岁左右,杏脸桃腮,容貌秀丽,着一身宝蓝色衣服,颈项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颗颗晶圆,极是华贵。那男的约莫四十岁上下,恭谨收敛,衣着倒极是朴素,可就这麽粗粗一眼看去,只觉整个人说不出的利落清朗,好精明深沉的生意人模样。
那男人一边笑着跟静渊寒暄,他妻子在一旁微笑附和,很是亲和的模样,静渊估计是介绍到自己的家人,随手往七七坐的这辆车一指,那夫妻俩均往这边看过来,正好与七七的目光相接,他们亦微笑着朝她点头打招呼。
七七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了。
衆人各自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後结伴而行,往清河驶去。
七七因问静渊:“这家人是做什麽的?”
“姐弟俩,姓杨,说是从汉口来的,籍贯却是江西。这杨先生人不错,很和气,只说自己打算去清河做生意,看这行装也不像啊。我没多问,瞧他说话有些保留,神秘兮兮的,我也没有说太多自己的事。”
七七惊讶道:“姐弟?我还以为是夫妻呢,况且这女子看起来比这杨先生年轻许多啊,真没想到竟然还是居长的”
静渊笑道:“人家是驻颜有术,你若好好保养,等我是鸡皮鹤发老头子的时候,你还是美妇人呢。”
七七瞪了他一眼:“你如今说话越来越放得开了。”
静渊笑道:“都是自己人,怕什麽,我又没说错。对吧小桐?”
小桐笑道:“不对,东家即便当了老头子,也是好看得不得了的老头子。”
七七笑道:“小桐很会拍东家的马屁啊。”
宝宝坐在父母中间,兀自愁眉苦脸,七七把她搂得紧了紧,微笑道:“宝宝,别不高兴了,爹爹妈妈过段时间再带你出来玩,你不是还要坐大轮船吗?”
静渊柔声道:“只要宝宝听话,爹爹一定再带你出来玩。”
宝宝看了看母亲,又看看父亲,小脸蛋上浮出一丝淡淡的哀伤:“我不是贪玩,我只是想永远这样,爹爹丶妈妈还有我,以後再加上小dd,再加上妈妈肚子里的小dd,我们天天都在一起,永远都这样开心。”
车子里的大人全都沉默了,小蛮腰并没什麽反应,小桐却在猛然间眼眶一热,把自己缩在前面的座椅上,悄然抹去眼角的泪水。
静渊和七七对看了一眼,阳光疏淡,落在彼此的眼中,是微微的波光。可他们的心中却是宁静从容的。要消除那些摆不脱的恐惧与纠结,唯一的方式就是直面它们,不去回避,他们都曾痛到以为再也没有办法去承受,可最後还是勇敢地超越了痛楚,因为已经下了决心,今後不论有多难,只要两个人能携手同心,那些美好的未来的愿景,总会一点点慢慢实现。
想到这里,两个人的嘴角都微微浮起一丝笑来。静渊摸摸女儿的小脸:“宝宝先耐心等等,先等妈妈身体养好,等她把肚子里的小dd生出来,爹爹就带着你们再去玩,带你坐大轮船,把文斓也叫上,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就只有我们。”
宝宝见父亲说得郑重,终于放了心,在静渊脸上重重亲吻了一下,又伸出小手搂着七七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把小脑袋放在母亲的肩上,舒心地叹了一口长气:“这样就好。”紧接着赶紧说:“那妈妈快把小dd生出来吧。”
七七扑哧一笑:“你这孩子,这哪儿能急的,说生就生,妈妈没这个本事。”
宝宝格格笑了笑,见父亲正看着母亲,脸上洋溢着温情与幸福,她心中温馨,笑道:“那妈妈你好好生,最好以後再给我生一个***,这样我就是家里的老大谁都要听我的。以後爹爹若是惹你不高兴,我就带着弟弟妹妹去给你撑腰,爹爹就不敢欺负你了。”
小桐终于听得心情好起来,附和道:“对,大*奶以後一定多生,最好这一次生一对龙凤胎,下一次再生一对龙凤胎,这样最省事,生两次就能有四个孩子。”
静渊听得忍俊不禁,点头道:“不错,不错,很好这样最好总归我林家会成为清河盐帮的第一大帮,七七,你任重道远啊。”
七七红晕双颊,俏脸明艳娇艳,轻轻咬唇,心中却泛起一丝甜蜜的期许,没有说话,只似笑似嗔地瞅了一眼静渊,再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好半晌没有声音。
静渊对宝宝使了个眼色,让她凑过去看看,宝宝探过头去瞧了瞧,回头在父亲耳边悄声说:“妈妈把眼睛闭起来了。”
静渊心里忧心顿起,忙轻轻摇了摇七七:“七七,哪里不舒服?”
她倒并不是特别疲倦,只是浑身没什麽劲儿,想养一养神,轻声道:“我就眯一小会儿。”
静渊心中有些焦急,道:“回清河一定找一个好大夫给你看一看,我现在心都悬在天上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什麽事。”
宝宝听父亲这麽一说,害怕起来,紧拉着母亲的手:“妈妈,你不会生病了吧?”
小桐也回过头:“大*奶要不要喝水?冷不冷,要不要毯子?”
衆人如此紧张,七七只好把眼睛睁开,坐直了身子,打起精神笑道:“别担心了,我又没有不舒服,你们这样倒把我自己给吓着了。”见静渊眉间忧色依旧深聚,便笑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们讲个好玩的故事,大家热闹热闹,这样我也就不困了。”
宝宝第一个拍手道:“好啊好啊,妈妈讲故事讲的最好了”
七七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妈妈现在讲的这个故事,你可不一定听得懂呢。”
“快讲快讲嘛”宝宝兴奋不已,小桐被七七引出了兴趣,也睁大了眼睛等着七七。
静渊见七七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好扫她的兴,便微笑道:“那你先讲,我们每个人都轮流讲一个,看谁的最好笑。”
“这个主意倒不错。”七七笑道,清了清嗓子,道:“以前住山里的时候我们的邻居桂花姐,宝宝你知道的,就是你刘姐姐的娘,麻子叔叔的妻子。”
“我知道的,麻子叔叔会采药,会给牛看病。”
七七微笑道:“其实刘大哥平日一般都在山里采药,也不是什麽大夫,桂花姐是村子里唯一一个读过点书的女人,也自学过医书的,说话很是斯文,跟一般的村妇不太一样。我平日常去帮着她做点绣活儿,织织布,她照应我不少。记得有一次邻村有个汉子摔伤了,又伤了风,好几天都不好,想着去县城找大夫太麻烦,为了图个省事儿,就来刘大哥家里找药吃。桂花姐给他弄了几个药丸,告诉他怎麽吃:沏一颗,敷一颗,大的一颗,小的一颗,说得甚是明白,那汉子接了药,千恩万谢回了家去。第二天下午却虎着一张脸找上门,质问桂花姐:‘你这什麽烂方子,我今天痛得更厉害了,还发了烧’桂花姐便问:‘你有没有按我说的去做?’那人说:‘怎麽没有,我一颗,我老婆一颗,我大儿子一颗小儿子一颗,就这麽吃的呀’”
大家忍俊不禁,小桐咯咯直乐:“这傻汉子真不会听话呀”
七七笑道:“更好玩的在後头,桂花姐人其实特别好,也不怪这汉子,见他一张脸烧得滚烫,知道他风寒症说不定犯了。正好那年县里的法国传教士来村子里送了些西药,有给牛解热的针剂,教给刘大哥夫妇用,桂花姐琢磨这退烧针大约也可以给人打的,便不跟那汉子争论,便说:‘吃药没用,你若能忍,我给你扎一次退烧针吧,今天晚上至少你不会烧了。’那汉子也实诚,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桂花姐一准备好,我只好回避,坐到外头去,听她在里头说:‘我既然好歹算半个大夫,你也不要不好意思,把垫布先露出一点来吧。’那汉子道:‘垫布?我没有垫布啊,只有围腰布(裤腰带),可以吗?’桂花姐便有些不高兴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怎麽胡扯啊。’那汉子更是不解:‘我真的没有垫布啊要不把你的给我?’只听桂花姐啪地一下扇了那汉子一耳光,骂道:‘你这个下作的流氓’说着甩手奔了出来。我刚开始也觉得奇怪,後来才反应过来,原来桂花姐说话斯文,不好意思说……,”七七自己也顿了顿,“不好意思说屁股两个字,只好学着新式课本里的语言,说臀部,可惜她读音不太对,说到别的地方去了。”
宝宝并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眨巴着大眼睛思索着,静渊和小桐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想着那尴尬的桂花姐,真是好笑又可爱。
七七一开始还跟着他们笑着,可胸口却突然一闷,极是难受,她忍了忍,却依旧皱了皱眉,把手放在腿下面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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