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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十二章梦华痕断(2)
七七僵直地站着,静渊的眼光如此急切地追过来,林夫人又奄奄一息躺在床上,面对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面对这样一个局面,她有何选择?往後退了两步,缓缓坐在黄管家给她搬来的椅子上,低声道:“我留下……我……我留下陪着你和母亲。”
静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转头,含泪微笑看着母亲,给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母亲,你好好休息,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你。”
林夫人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你也别太累着,至衡怀着孩子,也别让她坐太晚。我是瞧着你们在,我就安心了。”
静渊道:“儿子对不住母亲,这段时间一直太过忙碌,没有能回来看看。”
林夫人无力地摇摇头:“我最心疼你的就是你这拼命认真的劲儿,跟你爹爹一模一样。盐场的事情自来比家事重要,身为东场的大东家,理当如此,母亲不怪你。只是……唉……”她又朝七七看了一眼,“只是……我知道以前在有些事情上你和我看法不同,因而心里有了些嫌隙,如今为娘也甚是後悔,我老了,什麽仇啊怨啊如今都看得淡了,想趁着自己还有着几口气,好好享享儿孙之福。之前的一切,儿子你就担待些,别跟我计较,好不好?”说着哽咽起来。
静渊伸手,轻轻给母亲将被泪水粘连在脸颊上的白发轻轻拂开,给她掖了掖被子,含泪道:“母亲再别说这样的话,儿子知错了,从此再不会伤母亲的心。七七……”他犹豫了一下,顿了顿,还是接着说下去:“儿子也何尝不希望一家人和和气气过下去,七七自来懂事讲礼,她必也是和儿子一般的想法。”
七七听了,只觉得心口如压重物,让她呼吸不能,手紧紧捏着衣襟,一言不发。听得脚步声响,黄管家在外头悄声道:“东家,药已经拿回来了,现在已经开始熬了,明日清早就可以给夫人服用了。”
静渊坐在床沿嗯了一声,问道:“那王大夫说的另一个方子,可是果真凑不齐?”
黄管家走了进来,道:“还差土黄芩丶剪秋萝两味,我已经跟戚掌柜说了,让他想办法着人去找找,聚安堂那边也说立刻会去找。”又道:“王大夫说,夫人先吃着目前这一剂方子,也还是可以的。”
静渊皱眉道:“母亲的身体如今是第一大事,不能凑合着用药。一定要尽快寻到那两味药材,天海井也常有人去云南楚雄和昭通两地,明天我去我们的运盐号再张罗下这件事。”
黄管家道:“是。”
见七七坐在一旁,神色有些萎靡,便道:“东家,要不我先将大*奶送回晗园?”
静渊脸色阴沉下来:“七七如今哪里能这麽折腾?你快去收拾房间,她今夜就在玉澜堂过夜。”
黄管家心里突的一跳,不由得朝七七看了一眼,她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对他极轻的点了点头。
林夫人挣扎着道:“不用收拾……我那佛堂旁边的屋子,原是我睡午觉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打扫的,也凉快清爽,被褥子也都是刚换的新的,至衡可以先在那儿住一晚上,赶明儿让下人们把你们原来的卧室给收拾出来。”
七七嘴唇一动,想了想,还是把口中立刻要说出的拒绝之词收了回去。
静渊也是俊眉微蹙,听母亲这意思,似乎想让七七自此就搬回玉澜堂,他心中也不是没有防备,只是碍于母亲如今这样,不敢马上反对,只随口应了,道:“明日再说吧,母亲你快些休息,已经不早了,有什麽事情我们明天再慢慢商量。”
林夫人点点头,合上了双目。静渊恭顺地看着母亲入睡,七七默默无语坐在一旁,不一会儿,孕期的倦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以手支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朦胧中自己身子一轻,闻到熟悉的香根草的气息,是静渊身上惯有的味道,恍惚中睁开眼,见他正抱着自己在走廊上走着,佛堂里淡淡的檀香袭来,门吱呀一声响,他抱着她走进里屋,将她放置榻上。
“我睡着了,对不起。”七七揉了揉眼睛。
“没事,母亲已经睡着了。”静渊温柔地看着她,一盏台灯柔柔发着光亮,衬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他脱了外衣,躺到她身边来,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手伸到半途,七七微微缩了缩,犹豫了一下,还是任由他将自己搂着。
忽然眼前一黑,他将灯绳一拉,黑暗中凝视了她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摩挲着她的脸颊,七七只做不觉,装着睡着,忽然唇上一热,是静渊吻了上来,肆虐席卷如狂风骤雨般,一面吻着她,一面索性将手探入她的衣内,揉捏着她柔软的胸脯,炙热的欲望如火贲张,紧紧贴在她身上,再也遏制不住,用力将她的衣服褪下,七七心中惊恐,也有一丝反感,强打起精神不住躲避,喘气道:“不要这样”
“我不会伤着孩子,我只是太想你了……”他的嘴唇紧靠在她脖颈上,声音痛苦至极,火热的手一路往下,要分开她的双腿,七七惊惧不已,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用力推开,伸手将衣服紧紧拽拢,双腿并起,将脊背牢牢靠在墙上。
静渊一腔压抑已久的yu火被她生生浇熄,心中愤懑不已,却又不好发作,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作声不得。
七七微微有些过意不去,黑暗中见他眼睛闪闪发亮,她轻声道:“我只是心里有些别扭,许久都没有在玉澜堂住过,我不想……”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他淡淡地道:“没关系,你今天也累了,睡吧。”
七七嗯了一声,静渊又道:“我不会再碰你了,你睡过来些,不要让背贴着墙,太凉了。”
七七只好略朝他移了一点,手依旧攥着衣襟,静渊果真不再有什麽动静,她暗暗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林夫人的话,见静渊眼睛依旧睁着,她便小心翼翼试探着道:“静渊……母亲刚才说的那些话……她说要我搬回……”
“我知道,”他打断她,语气里有丝不耐,“放心吧,你明天想回娘家就回去,我刚才只是不想让母亲休息不好,因而才没有拒绝。”
七七松了口气,忙道:“我会经常过来看她的,明天我回家跟爹爹妈妈说一声,让他们也过来看看母亲。”
静渊不再说话,呼吸却又渐渐急促起来。七七不想和他再发生什麽争执,便往里头又靠了靠,闭上了眼睛,耳听得他似乎冷冷地说了一句:“回家……原来在你心中,我林家从来不是你的家。”
她实在太过疲乏,不想和他在字面上较劲,因而只做不闻,睡意渐渐袭来,朦胧中似觉察到他将她攥着衣襟的手拿了开,将她的头微微擡起,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拢紧了被子,让两个人紧紧依偎。
她实在太困,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股奇异的刺鼻的香味,越来越浓,让七七猛然惊醒。
静渊已然不在身边,却有另一个人正坐在床前。
她一见之下,眼睛倏地睁大,一身冷汗冒了出来。
林夫人,白发肃然,眼神凌厉无比,正拄着拐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七七猛然坐起:“母亲……你怎麽在这里?静渊呢?”
林夫人的手在自己的拐棍上摸来抚去,悠悠道:“哦,静官儿去重滩了,吩咐人去给我找缺的药材。他去得早,是小孙开车送去的,他一走,我方想起我这乖儿子连早饭还没吃呢,便让黄管家给他送饭去,等中午差不多时候一起回来。至于其他跟你家相熟的下人,我也给他们派了些活儿,到外头去做了。”瞟了七七一眼,微笑道:“你还累吧?累就再躺一会儿。我陪你说说话。”
“不用了,”七七不动声色,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对林夫人道,“母亲,你还病着,我扶你回去休息。”
林夫人坐着不动,冷冷地道:“我叫人把门从外面反锁了,你出不去了,我们都出不去了。听话,至衡,乖乖地和母亲说会子话。”
七七直起了背,俏脸一沉。
“啧啧啧,”林夫人脸上笑意渐浓,“瞧瞧这小模样,是要跟你婆婆发脾气了吗?在你丈夫面前,装得那麽娇滴滴的柔顺样子,如今背着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母亲,我送你回房间。”七七极力压住心中的怒火,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越来越不安,只见窗户被关得死死的,通往佛堂的门倒是开着,她快步走了过去,却见外面的大门却紧闭,一个身影立在门前,依稀见得是锦蓉。
佛堂中,香烟缭绕,蒲团前放置一个大铜盆,正熏着什麽,那股奇怪的味道正是出于此。
七七突然会意,心跳急剧加快,暗道不好:“是麝香”
脸色血色褪尽,转身面对林夫人:“你要做什麽?佛堂中可是熏的麝香?”
“不错,”林夫人缓缓站起来,“不过不光是麝香,还有檀香丶川乌合在一起,这味道很是奇特,是不是?我嫌不够浓,又加了好些藏香,好闻吗至衡?你肚子里的孩子觉得好闻吗?”
七七捂住口鼻,冲到窗口,用力捶着窗户,但窗户也从外面被人封住,根本就推不开。七七的心怦怦直跳,奋力往门口跑去,林夫人尖利的声音响起:“锦蓉,快把她给我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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