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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宗麟办事果然麻利,原本以为会拖拉半年的差事不到半个月就成了。
期间自然有不配合的,那些王公大臣仗着自己的皇室身份,以为曹宗麟不敢拿他们性命,连府门都不开,结果曹宗麟直接让人写了一块“太祖高皇帝”铁牌擡到人家府邸大门前,谁敢在本朝开国皇帝面前造次,那就是造反,还不是乖乖结了欠款。
最后只剩下少数几人拖着欠款,跟风借钱的官员不同,他们大多在清水衙门做事,俸禄微薄,不得已才借钱,曹宗麟恶名在外,他们东拼西凑也凑不齐,实属无奈,求爷爷告奶奶的只求宽限几日。
但曹宗麟是什幺样的人,整个金陵都知道,他冷血到能大义灭亲,将太监养父斩杀于马下,血溅三尺,当场将一个成年男子吓成痴儿。
曹宗麟将这些人直接拖进大理寺严刑拷打,御史参他草菅人命,这回他不搬出太祖铁牌,连这些御史一并收拾,理由是奉旨办差,谁拦路就与皇上过不去。
“还是这幺一副性子。”
摄政王府书房里的参本堆了一座小山,梁世屹却不以为然,又吩咐大病初愈的穆如,“御史这边的折子不要停,也让安插在陆演那边的参几本,越多越好。”
穆如挑眉道:“如今谁都知道曹宗麟是由王爷举荐,陆演那边的人却疯狂攻击曹宗麟,显然冲着王爷来,难免有弄权嫌疑,他在民间贤德容人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
梁世屹手敲了敲桌案,思忖道:“最近多派点人手看着曹府。”
“王爷对曹大人不放心?”穆如顿时一凛。
“曹宗麟虽然行事冷血,但眼界不至于狭隘到连这也要贪污,”梁世屹神色淡淡的,“这回他做事这般轻狂,难免有人看不顺眼,名单里有好几个纨绔王公,吃了这一记闷亏,保不准做出什幺出格的事,你盯紧点。”
穆如明白这个道理,但同时心存疑惑,直到走出书房才解开来。
怪不得王爷要派人紧盯曹府,盯的不是曹大人,而是他的夫人。
是他疏忽了。
曹夫人出身青楼,这些纨绔子弟为了报复曹大人,自然要往他脊梁骨上戳,无可避免的把矛头指向身体不好的曹夫人。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刑部沈侍郎的妻子是青楼出身,他极为喜爱,后来得罪了一些王公贵族,那些人便趁他不在家时,擅闯沈府将沈夫人轮奸,等沈侍郎回家就见夫人的尸体悬挂在房内,最后京兆尹将此事定罪于流匪所为,不了了之。
金陵有兵马司戒严,哪里来的流匪,官官相护如此令人心寒。
若不是沈侍郎还有一丝骨气,将事情告发于王爷面前,最终由王爷做主将这案子翻了,只怕到现在冤情还在,尸骨未寒。
人手刚派下去,曹府就出事了。
与多年前的手法一样,那群纨绔王公仗着皇室身份,公然闯进曹府,对曹夫人图谋不轨,要不是陆首辅刚好经过曹府门前,及时制止,真要酿成一场祸事。
穆如道:“说是救人,谁知道他候在门前多时,恐怕在曹宗麟的心里,陆首辅的举手之劳比王爷赏识之恩还重。”
“曹夫人没事便好。”梁世屹说道。
穆如擡眼。
梁世屹翻看手中的公文,眼皮不擡一下,“有什幺话直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幺。”
穆如破天荒脸红起来,“属下不知道该不该问,曹大人身居要职,金钱地位都不缺,身边要什幺女人没有,为何对曹夫人情有独钟,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探子那边来报却说,曹大人对曹夫人无一句指责——”
“按你的意思,这事就该是曹夫人的错?”梁世屹扔开手里头的公文,擡眼看他,脸色竟显得阴沉。
穆如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覆水难收,小心慎重的想着措辞,“属下并非有轻贱曹夫人之意,只是觉得曹大人待妻子过于小心翼翼,与在大理寺办案的样子截然不同,令人有些琢磨不透。”
“他比你年长七岁,年轻时候的事你自然不知。”
当初他们那样不堪的身世,相爱后意料之中的被世人笑话,被轻贱,甚至被凌辱,但这对他们而言又算得了什幺,能在一起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都不知道,还有人会羡慕他们,起码能在一起,起码都还好好活着。
穆如引到另一个话题上,“说来倒是蹊跷,刚才从曹府回来时经过陆宅,府兵比以前增加一倍,如此森严,不知陆首辅最近又在提防些什幺。”
“他要生事,随他去就是了。”梁世屹淡淡道。
穆如心道怪哉,若说之前王爷对陆演那是恨之入骨,现在态度越发微妙,难道上次拜访陆宅回来捉到了蛛丝马迹,可要真如此,早已雷霆震怒,恨不得将陆贼碎尸万段,才不会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或许不知不觉中已经放下了,丧妻之痛再深,日子还是要照过,谁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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