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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被说动了,梁霄寒的神色似有动摇。
就在陈仅趁势把胳膊往前送时,梁霄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陈仅愣住。
冰凉的手心再度贴上陈仅的脸,陈仅想躲开,却被狠狠掐住下颌。
“还真是一点都不会说谎。”梁霄寒自上而下看着他,冷声说,“不过就算你演得很像,我也不会相信。我的身后没有路,早就不能回头了。”
陈仅的心脏也随着这番话一点一点冷下去。
怎么会听不出言外之意——我把你囚禁在这里,就没打算放你回去。
最后一线希望消失,陈仅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这神情看在梁霄寒眼里,却有一种破碎的美丽。另一只手也抚上陈仅的面颊,轻柔得好似十足珍惜。
“为什么要走,我对你不好吗?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我还能给你更多。”
陈仅不想说话。
和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说说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回应,梁霄寒的眼神陡然狠戾,抬高陈仅的下巴,“说话!”
陈仅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我想要自由,要尊重,还有爱……这三样,哪样你给得起?”
梁霄寒有片刻的迷茫,前两样东西他从未得到过,所以不理解,不懂得,而最后一样东西曾经离他很近,可惜他没有把握住,最终失之交臂。
就算他现在说“我爱你”,陈仅也不会相信。
而当“爱”这个字眼出现在心里时,随之而来的痛感令梁霄寒眉头拧起。
他早已没有了爱或者被爱的资格。
所以刚体会到这种感情,就已经彻底失去。
夜色渐浓时,梁霄寒离开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酒。
他把酒倒进杯子里,送到陈仅嘴边,陈仅偏过头拒绝,他便自己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喝下大半瓶,酒精的作用下,梁霄寒也无法免俗地回忆起往事。
他想起陈仅刚来到N市,看向他时崇敬的眼神,后来那眼神逐渐掺杂了向往和爱慕,他对此心知肚明却不急于点破,有时候故意调转视线与陈仅对视,陈仅那惊慌害羞的样子总能让他心情舒畅。
还想起陈仅第一次收到他的生日礼物,哪怕只是一支钢笔,依然喜出望外,受宠若惊。后来那支钢笔摔到地上坏了,陈仅难过得几欲落泪,他要给他再买一支新的,陈仅不愿意,非要去找人修,最后大费周章找了个手艺人修好,从此无论把这支钢笔带去哪里,都会对待稀世珍宝般将它用笔盒装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热切的眼神沉入冻湖般冷了下去?
又是从何时起,他送的东西不再被小心翼翼地珍惜?
放下酒杯,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那条被陈仅退还的手链,梁霄寒走上前,蹲下来,尝试把手链戴回陈仅的手腕,却因为陈仅双手被缚,怎么也戴不上去。
后悔的心情压得梁霄寒喘不过气,他沮丧地垂手,喃喃自语:“当初不该……不该让你去他身边。”
“你弄错了。”陈仅说,“从来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梁霄寒疑惑地抬眼,对上陈仅清明得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目光。
“是我被他吸引,主动去接近他,不是听你的话,更不是为了帮你。”
分明是平静陈述的语气,却像刀子扎在心口,叫人痛得发狂,被扼住喉咙般喘不上气。
摇晃着站起来,梁霄寒低笑出声:“被他吸引……说得那么好听,我看你分明是为了别的才跟他在一起吧?”
“平时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清冷的样子,其实你背地里放荡得很吧?”
“你早就渴望这些了是吗,在我身边的时候就不满足了,不然怎么会喜欢上梁辰?”
“哦,对了,他年纪比你还小,是不是精力旺盛,整晚都不让你休息?”
陈仅倒吸一口气,为这些粗鄙的话语竟出自梁霄寒之口惊讶之余,更是察觉到其中充斥着的嫉妒和不甘心。
之前陈仅曾猜测梁霄寒不与他亲近是心魔导致,即梁霄寒害怕与他发生关系后会被赖上,会被以此要挟被迫“负责”。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梁霄寒几次三番想告诉他的无法与他亲近的原因,竟是生理问题。
看见陈仅的表情,梁霄寒也知道藏不住了。虽然先前也想过不如直接告诉陈仅,但目的都是为了挽回,而不像现在,是穷途末路的人自暴自弃地卸下伪装,把心底想要却不能要的贪欲尽数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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