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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冷云枝系上银狐披风,规矩坐在另一侧。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足,修长的手指托着蓝地黄彩茶盏,萧舟野轻抿了一口碧螺春,眼神瞥向那烛火下认真的眉目,素髻白衣,却有一种灼若芙蕖的姝美,她的面颊半掩在银狐绒毛下,从袖中露出的那截皓腕犹若柔荑。
萧舟野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轻声笑了笑:“你既是蜀州知州的二闺女,怎下嫁给了一介莽夫?”
冷云枝闻言蹙眉:“王爷调查我?”
“入了我萧王府,底细自然要查清楚。”萧舟野在棋盘上落下黑子。
冷云枝接着他后面落子:“王爷既有这能耐,大抵也能把我从前的事查清楚。”
“本王想听你亲口说,不成?”
冷云枝没看他,素指拢着白子:“没有人愿意外露伤疤。”
萧舟野直起背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脾气还不小。”
冷云枝微怔,抬眼见他并未生气,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大抵是因为日日见面,减少了疏离感,萧舟野的眼神不似从前严肃威严,冷云枝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害怕于他。
“今日在棋馆再见故人,感觉如何?”
冷云枝指尖顿住:“王爷不但调查我,还跟踪我。”
“路过。”
冷云枝:“”
“听闻你们自幼定有娃娃亲,为何他后来要娶你三妹?此事本王还当真没查不出来。”
“因为一些误会。”冷云枝失神了片刻,淡淡道:“都不重要了。”
察觉到她不愿提,萧舟野也不想自讨没趣,两个人开始专心下棋。
赢面摊平,互相赢了两局,最后一局临到末尾时,萧舟野瞥见了她眸底的紧张,眼尾不禁上翘,故意落了错子。
茶盏中的茶水已凉,萧舟野抿尽:“你赢了。”
夜色深重,萧舟野披上狐裘踏雪而出,待院门落了锁,芍红疑惑地看向阖上艾叶菱花纹门扉的冷云枝,有点摸不着头脑。
为何又没叫水?
冷云枝打了个哈欠,脱下披风,打落绸绫轻纱帐幔,可是当躺下后,却睡意全无,脑海里回荡着萧舟野的那句话:听闻你们自幼定有娃娃亲,为何他后来要娶你三妹?
因为许迟眼拙
冷父还在常县做县令时,与徐县县令多有走动,那时双方的侍妾都怀有身孕,围炉煮茶时闲谈起朝政,又扯到了家常上,说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下娃娃亲。
起初大家是当了真的,后来冷父右迁至蜀州知州,双方官阶已是不同,来往少了,当年所说的娃娃亲,众人提及也少了。
可冷云枝始终记得,因为他们都是庶出,纵使没有见过,她对许迟一直存有惺惺相惜之意,听闻他一路高中,冷云枝边为他高兴,一边又有些黯然神伤。
朝廷提出的女官制度改革正在逐渐完善,可惜蜀州没有参与试点。
那年许迟来蜀州甘俞投奔他的叔父,冷云枝抱着好奇与钦慕的心思,曾多次观察过他,许迟确实如传闻所言,生得一表人才,温润如玉,谈吐亦是得体,怀瑾握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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