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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问完,黎渺怕到不敢看他,只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回答的时间,只不过短短十秒,恍若过了一个世纪。
“好…看。”贺周的视线,从她低头的瞬间落至阶梯教室的角落,霎时失了魂。
声音从上方传来,短短的两个字,将黎渺心房填满,安抚异于平常的躁动,比十支镇定剂还管用。
她猛地一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发觉自己的失态,贺周站直身别过脸清咳:“你把这个拿进去吧,外面冷。”他本身买的就是两人份,给了她跟给了程欢无甚区别。
他手上那袋沉甸甸的外卖落到自己手里,黎渺还有点不真切感,又重复问了一遍:“这是…给我的吗?”
“嗯。”算是吧。
“我先走了,期待你们晚上的表演。”贺周看了眼时间,对着她挑了下眉,笑着转身离开。
他说…期待。
错过“我下不来了,你扶我一把。”……
回到阶梯教室,黎渺拆开袋子将里面的餐盒一样样摆出来喊程欢吃饭,满脸涨红像是跑完八百米回来。
对着镜子抿润唇膏的程欢,瞥了眼那袋子的包装,心生疑惑。
“这个店好像没开在学校附近吧。”
“嗯,好像是…”黎渺支支吾吾应答。
那家店确实没开在附近,而且她和同学之前经过见过,门店装修风格雅致,一看价格就不便宜,她们根本当时根本就不敢进去。
“谁买的?”程欢蹙眉,总觉得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哎呀,反正就是来路正当,你别问了。”黎渺羞赧,好一阵心虚想过来捂她的嘴。
八点以前,台下学生已经搬好椅子入座,分零食的,推别人肩膀打闹的,缩着脖子跺脚的。
程欢撩开后台幕帘,果不其然在嘉宾席位置看见了许远扬,心又凉了半截。
同一时间,陈路闻独自站在医院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神色凝重,时而双手十指紧扣抵住鼻尖祈祷,时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抱头胡乱抓挠。
那盏刺眼的红灯,是他的无可奈何。
司仪介绍完台下领导后,元旦汇演正式开始。许希宁的《吉赛尔》作为开场节目,一身水蓝色芭蕾舞裙体态轻盈,踮足抬腿,每个动作都灵动优雅,在镁光灯照射下蒙上一层柔光。
她就像一位高贵的公主,干净无暇,众星拱月,只需要轻浅一笑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黎渺站在后天看得压力倍增,发出感慨:“她跳得好好。”
而旁边的人,压根没看台上的表演,眼睛落在7班的位置,搜寻了一圈也没看见自己要找的人。
他不在。
“肺部病灶切除顺理,接下来需要继续观察恢复情况和潜在的复发”手术室外红灯转绿,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跟病人家属交代手术
情况。
听完医生交代的一些细则跟情况,陈路闻悬着的一颗心落定,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好,谢谢张主任。”
同样在叹大气的还有在阶梯教室候场的黎渺,双手交叠来回搓,就是坐不住。
负责场控的同学到阶梯教室喊人:“高三7班下一个节目,麻烦到后台候场。”
听见喊声,程欢最后补了一下口红,背起琴盒拖着快石化在原地的黎渺嗔笑:“别紧张了,快走。”
十二月底的风肆虐得厉害,过了十点已经鲜少有人外出,就算有也是把自己裹得厚厚的,跟个粽子一样。
陈路闻处理完医院的事情,急急忙忙打车往学校赶,医院住院大楼跟正门有段距离,他全程都在跑,一秒都不敢停歇。
“师傅,明俞中学,麻烦快点。”
“好嘞,坐稳了嗷。”透过后视镜,司机大叔看着后座的人应答。
“感谢高一4班同学带来的歌唱表演,接下来有情高三7班带来的舞蹈《舞动青春》。”身穿小礼服的司仪捧着台本字正腔圆念到。
“我靠,舞动青春是个什么鬼?欢姐上去跳广播体操吗?”7班席位后排,一群人围坐着打牌,听见印象里传来的声音,陈森难以置信得看了眼大舞台,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不知道这舞动青春是广播体操的名。
这样一念,台下议论四起,都以为真有人要上去跳广播体操。
程欢报名了的事,他们知道,但论谁去问,她都不肯透露表演内容,只道让他们到时候自己看,神秘兮兮地。
“不打了。”贺周放下二郎腿,叠好手里的牌王空板凳上一砸,将注意力放回舞台上。
“我靠,你这人,输不起你就说。”好不容易抓了一手好牌,说不打就不打,旁边的人对着贺周一顿明嘲。
“闭嘴,别吵着我看表演。”他踹了一脚放牌的椅子,扑克散了一地。
负责管道具的同学往趁着灭灯,往舞台右后方放了一把椅子,她们的节目正式开场。
台上的两人,穿的都是裤装,黑色宽松低腰工装裤,搭配短款短上衣漏了半截马甲线。背着光出场的那一刻,程欢抬手往回勾了一下被风带起的那一缕头发,恣意飒爽。
旁边的黎渺,沉了一口气,再抬眼,目光里那份怯弱被凛然取而代之,熟练地走到舞台正中央曲起一只脚低头抱膝。
两人肤色本身就白,加之穿的都是黑色,各个方位的舞台灯光打在身上更是白到令人无法忽视。
“铮铮”两声挑弦试音,程欢翘腿坐在椅子上稍稍偏头,露出左边耳朵那三颗黑钻,脸上看不出有任何一丝慌乱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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