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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屋,阿沅神秘兮兮地把莲子和红袖拉到里间,从摸出那两把精致的小匕首,一人塞了一把。“给!防身,要带着哦!”
她压低了声音,小脸上一副“这可是重要东西”的表情,却并没有解释更多缘由,只眨巴着大眼睛,用“你们懂的”眼神看着她们。
“我回去给我娘和阿奶看,这是我的第一件宝贝!”莲子接过匕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她甚至等不及留下来用午饭,把那小巧的匕首小心地揣进怀里,就一蹦一跳地跑出去了。
不吃午饭的原因也很实在——整个院子飘散的都是蒸大馒头的朴素香气,小姑娘心里门儿清,中午肯定没什么油水好吃的。
倒是年岁稍大、心思也更细密的红袖,把玩着手里沉甸甸的匕首,看着小姐郑重的神情,再看看外头有点紧张的气氛,心里早已猜到了七八分,脸上不由得浮起担忧的阴云。
但她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脊背,信誓旦旦地对阿沅说,语气急切,生怕小主人会害怕:“小姐别怕!有奴婢们在呢!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不好的事,伤得了奴婢,也绝没人能伤害得了小姐!”她说着,还笨拙而用力地比划了一个护卫的姿势,眼神里满是赤诚的护主之意。
“红袖,”阿沅托着腮,小眉头也皱了起来,像个真正忧心忡忡的小大人,“除了打打杀杀,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她其实很担心,小脑袋里模模糊糊地想着,要是那些灾民被人鼓动起来,只要让坏人占到一点点便宜,他们就会觉得嘉禾庄好欺负,全都聚拢过来,那可怎么办呀。
“奴婢……奴婢不知道。”红袖本就不聪明,一下被问住了,眉头皱得更紧,只是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匕首柄,仿佛那是唯一的依仗,坚持重复着那句最朴素的话:“反正,奴婢跟绿果、红豆她们一起,拼死也会保护好小姐!”
掰着刚出锅、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白面大馒头,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巴里送,阿沅和红袖头碰着头,掰扯着想了老半天,小脑袋瓜里转来转去,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
最后,两个小人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带着点无奈的狠劲儿,总结成最简单的一个字:“打!”仿佛这样就能把烦恼都打跑。
不知不觉,一个比阿沅小手还大的馒头,被她就着甜汤,一点点装进了小小的肚子里,撑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她满足地(也有点撑得慌地)呼了口气,然后很有气势地小手一挥,对红袖吩咐道:“泥去睡觉!养足精神,今晚可能要‘打仗’!”那口气,活像个即将出征的小将军。
她自己却很快溜进了空间。先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摸摸这个烧杯,看看那个仪器,没有找到比弓弩更小巧趁手的新奇武器。又蹬蹬蹬跑去休息室,扒拉着储藏柜,清点里面剩余的迷药、毒药够不够用,小脑袋里各种念头纷乱,还是想不出万全之策。
最后,脑力耗尽的她,干脆瘫在休息室那张柔软的小床上,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又睡熟了。
又做梦了。
梦里不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奔流不息、涛声震耳的河水,湍急得吓人,后浪凶猛推着前浪,朝着一个方向滚滚而去,势不可挡。
那水势,既不像她印象中浩荡的长江,也不像浑浊的黄河,只是一片无边无际、充满力量的水世界。更奇的是,耳边竟清晰响起杨洪基老师那浑厚磅礴的歌声,正是《三国演义》那首主题曲,歌声与梦中奔腾的河水奇异地应和着,气势恢宏:“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直到出了空间,躺回自己那张铺着厚棉褥的小床上,阿沅还觉得那雄浑的旋律和歌词在耳边嗡嗡作响,来回盘旋。可怪的是,来来去去似乎总是前面那一两句,后面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什么意思啊?”阿沅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在黑暗里眨巴着眼睛,不得其解。但她心里有种模糊的感觉,这一定是“空间大大”给她的某种提示,就像以前给过她的一样。
“长江……东逝水,浪花……英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嘀咕着,“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河里就是水,水往东流。能有浪花和英雄什么事?”阿沅有点懊恼地捶了一下软软的被子,觉得自己知识太浅薄了。早知道前世学文科就好了,要是学现代汉语言文学,肯定能读懂这些诗句背后的意思,偏偏学了个什么农学,还是水稻种植方向的!真是气死个人了。
“东流?有个成语是什么来着?”孟沅意识里那个更成熟的自己绞尽脑汁,把小学到大学的语文记忆碎片都翻腾了一遍。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成语蹦了出来,然后,就像阻塞的河道被瞬间冲开,她猛地坐了起来,茅塞顿开!
“爹爹,喂饭饭!”晚饭的时候,阿沅格外殷勤,自己主动爬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爹爹膝盖上,坐稳后,还扭过小身子,贼溜溜、亮闪闪的眼睛先看了看娘亲,又瞄了瞄哥哥,小脸上写满了“我有秘密”。
“窝有好办法!”她宣布道,然后故意拖长了语调,“嘿嘿嘿…
;…”地笑了起来,开始卖关子,小脑袋得意地晃来晃去。
看孟大川笑着舀起一勺肉丸递到她嘴边,她“啊呜”一口吞下;柳氏夹了块炖得烂烂的羊肉喂过来,她也乖乖吃下;孟怀瑾给她挑了块没刺的鱼肉,她照样来者不拒。小嘴忙个不停,大口大口吃得香,可就是不接着说下去。
很快,她的小肚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像个圆圆的小西瓜。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所期待的、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
她有点生气了,“不吃了!”鼓起腮帮子,像只小河豚,开始生闷气。再看三人还是故意不说话,笑眯眯看着她,她更气了,身子一扭,就想哧溜一下从爹爹膝盖上滑下去。
“就知道我们家阿沅聪明绝顶,肯定憋着什么好主意呢。”孟大川哪里会让她得逞,大手一捞,稳稳抱紧了她的小屁股,还轻轻拍了两下,开始拍女儿的“香屁”。
“妹妹比哥哥聪明多了,哥哥洗耳恭听。”孟怀瑾吃得很是斯文,这时候也恰到好处地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地看向阿沅,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仿佛真的充满了期待。
柳氏也配合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丁点假得不能再假的神伤,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唉,娘最没用了,啥都帮不上忙,还……笨,脑子还不如阿沅一半好用。。”
这番“追捧”让阿沅的内心得到了无比的满足,刚才那点小脾气立刻烟消云散。“窝真的有办法!”她急急地说,小手兴奋地比划着,“活水……咦……那里。”手指头坚定地指向了门外院子的方向。
“移不出去啊,”孟大川以为女儿异想天开,想用水攻,摇头笑道,“井水打上来没多久就结成冰了,庄外小溪的冰也还没化。这招怕是不成。”他以为女儿又得了什么“神仙指点”,想引水御敌。
孟怀瑾一脸茫然,完全没跟上妹妹跳跃的思路,看看爹爹,又看看妹妹指向的门外,不明所以。
柳氏也被孟大川的话带偏了,跟着摇了摇头,温声说:“阿沅,神仙姑姑这招,放在眼下怕是不灵了。”她理所当然地又把这主意归功于“神仙姑姑”。
“爹爹笨!”阿沅急了,恨自己口齿不够伶俐,表达不清,更恨自己认识的字太少,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她懊恼地抿着嘴,再次努力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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