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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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esp;&esp;离开前,他在城门遇到了那神妈妈,当时他说自己不信命,如今冬青活不过十九的预言一语成谶。

&esp;&esp;“她果真死了吗?”神妈妈看了看他空寂的身旁。

&esp;&esp;无相还是难以抵御冽墟的寒冷,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和这口无遮拦的话后哆嗦着钻出来,“你快闭上你那张破嘴!”

&esp;&esp;神妈妈看着他,眯起浑浊的双眼低哑笑了一声,“老东西,没想到你还活着。”

&esp;&esp;“活着!活的好好的!”无相瞪了她一眼,拉着始终一言不发的池南离开了。

&esp;&esp;镜湖依旧平静,倒映着天光云影。他潜入湖底,那里早已没有天水妖族的踪迹,只有水草摇曳。他曾在这里与她并肩作战,此刻却连一丝涟漪都寻不到她的痕迹。

&esp;&esp;西蛮荒苍凉如旧,黑独山突兀的坐落在大漠上,他登顶眺望,躺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上。夜空黯然,寥寥无声,他动了动小指,没能勾到那根修长温热的手指。

&esp;&esp;他甚至再次去了海市蜃楼。光怪陆离的千梦回廊,诡异的鱼定小镇,满目青绿的浮生菌圃……他踩到了那朵红菇,那红菇捂着脑袋看他,骂道:“你是第二个踩中我的人!”

&esp;&esp;池南看着红菇,没有说话,眼中的哀恸却如黑洞,将红菇尚未出口的骂声吸得一干二净。

&esp;&esp;她没在这里。池南提剑离开,仿佛关于她的一切,都只是沙漠中一场短暂而易逝的海市蜃楼。

&esp;&esp;静卢城依旧安宁祥和,铸铁坊叮咣打铁声中夹杂着几声欢笑,庾千秋治下有方。他远远看了城主府一眼,没有进去。庾韫玉和庾怀珠或许听到了一些有关冬青的风声,但之后呢?难道要告诉他们,冬青消失了吗?池南不愿那对兄妹平静的生活。

&esp;&esp;他只是站在当初离开时的城门外,指腹轻轻摩挲着剑穗上的白玉,看着往来行人,然后转身离去。

&esp;&esp;静卢海浩瀚无边,如缎如镜。他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看到海鸟归巢,渔舟唱晚。他在一处僻静礁石上坐下,望着落日沉入海平面,想起那晚初雪,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轻拍她头顶时的触感,他摊开掌心,感受到的却只有冰冷的虚无。

&esp;&esp;两年间,他像一个孤独的游魂,踏遍千山万水,深入秘境险地。他的剑越来越沉默,眼神越来越深,因重伤停滞修为在奔波与绝望的打磨下竟精进不少。

&esp;&esp;无相剑意中,不知不觉融入了些寂寥韵味。他遇到过危险,受过重伤,也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被红线崩断的剧痛和那张染血苍白的脸惊醒。

&esp;&esp;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越来越微弱。

&esp;&esp;但他从未停下。不信,不甘,不能停。

&esp;&esp;只要这双脚还能走,这双眼还能看,就要找下去。

&esp;&esp;直到一封空白的信函辗转送到他手中。信是尹新雨寄来的,只有时间与地点,并无多言。

&esp;&esp;池南去了。在北诏京都一处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的茶楼雅室,他再次见到了这位皇后姨母。

&esp;&esp;尹新雨清减了些,眉宇间威仪更重,也添了几分深藏的疲惫与冷厉。

&esp;&esp;没有寒暄,她直接递过一叠密报,“席子昂死后,九衢尘树倒猢狲散。大部分依附的术士作鸟兽散,或被我暗中清理。但那些曾被灵傀刺控制、本身并非心甘情愿作恶的妖族,成了问题。”

&esp;&esp;池南翻阅着,上面记录着许多妖族的信息,其中就有阿满、阿潜、阿汀的名字,他们原本被漠不鸣带去漠天鹰族养伤,如今被安置在京都附近一处隐秘山庄,同时也为尹新雨提供一些情报和劳力。

&esp;&esp;“他们体内灵傀刺虽因席子昂之死而消散,但多年摧残,妖力受损,心绪不稳,对人族戒备极深。放任不管,恐生乱子,或被其他势力利用。”尹新雨看着他,“我需要一个了解他们、且他们可能信任的人,来协助管束,真正为我所用。更重要的是,九衢尘并没有完全解散,我需要知道席子昂背后,到底还有谁。”

&esp;&esp;池南放下密信,抬眼看她,“您知道我因何重伤,应当已经知道是谁了,不是吗?”

&esp;&esp;

&esp;&esp;◎拜一个杀父仇人做了十余年的师父,滋味如何?◎

&esp;&esp;尹新雨指尖划过茶杯边缘,目光锐利如刀:“猜是猜,证是证。”

&esp;&esp;她挥了挥手,褚莫立刻将一个巴掌大的、边角磨损的旧木匣推至池南面前,“你母亲写给我的信,寥寥几封,都在这。看看……或许能找到些,你没听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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