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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一丝寒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薛家大宅。
曾经灯火辉煌的朱门大户,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灰,死气沉沉的。
灵堂里,白幡无力地摇曳,像是在低声哭泣。
薛阳的尸体,僵硬地躺在冰冷的棺材里。
曾经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现在只剩下一片死灰,凝固着。
薛御天,跺跺脚邺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杵在那里,身子微微颤。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棺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沉重得要命。
一身华丽的锦袍,也遮不住他周身的颓丧。
往日精光四射的眼睛,黯淡得像要熄灭的火,只有眼底深处,两簇幽冷的火苗在跳动,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恨意和不甘。
“家主……”
薛洪带着哭腔,打破了灵堂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汇报着薛家大本营的惨状。
字字句句,都似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在薛御天的心上。
薛御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里像是裹着万年寒冰:“皇——甫——烈!”
三个字,如同炸雷一般。
在空荡荡的灵堂里炸开,震得人心肝肺肺都在颤抖,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家主,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薛洪急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当务之急,是马上联系军主大人!邺城要变天了,怕是要出大事!我们的计划……可能,可能已经被人现了!”
薛御天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灵堂的寒气都吸进肺里。
他死死闭上眼睛,眼皮子狠狠抽搐着,拼命压下胸腔里那团要爆炸的怒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现在悲伤和愤怒,屁用没有。
薛家的命悬在一线,能不能翻身,全看他接下来怎么走。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凶光乍现,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样子?
“走!”
他低吼一声,声音像寒冬腊月的冷风,刮得人骨头疼,“去军主府!”
夜色黑沉如墨。
薛御天和薛洪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黑烟,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军主府,灯火通明。
灯光驱散了黑夜,却驱不散赵统领心头的阴云。
作为周衍的心腹,他敏锐地察觉到,最近邺城的气氛,怪得让人心里毛。
他隐隐觉得,手底下有些军官,开始变得不对劲,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阳奉阴违,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
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报!薛家家主薛御天,还有薛洪求见!”
亲兵跑进来禀报。
赵统领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快!快请他们进来!”
他急忙说道,语气都有些慌乱了。
没过多久,薛御天和薛洪,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大厅。
“赵统领……”
薛御天声音悲切,“薛家大本营……没了!”
“砰!”
赵统领手里的茶杯,一下子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滚烫的茶水四溅,却不及他此刻心底的寒意半分。
他一把抓住薛御天的胳膊,急声问道:“你说真的?!真的?!到底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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