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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带几分紧绷的气氛微妙起来,没等鬼童丸说什么,少年已经先一步开口:“这里是路上,我们堵在这里不太好,你们看附近有什么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单纯诚恳的眼神甚至有一丝亲切,灰白发的高大妖怪一时摸不准这位长在敌人之手的少主的性格,带着警惕沉默着找了个刚被人类大量砍伐的林子,原本还要往里走,走了不少路的连看着树墩子就就挪不动脚了,招呼妖怪们也坐下。
“你们本来就比我高,坐下说话我比较自在。”少年仰着脸,笑得随性,带点熟悉的潇洒味道,却不似那人一样自大,而是亲切的,看着就让人喜欢和亲近。
京都妖怪一妖一只树墩坐下,没等鬼童丸开口,少年已经开口嘚吧:“我听说过你们的事,白藏主说你们很强,比牛鬼大叔还强……”
连是刚从韩逖那里回来的,走的是地狱的路子,但哪怕已经很熟了鬼灯也不愿意开罗生门给他用,每次都是随机传送。
刚开始艾修和滑瓢还会送一送他,后来他学道术学得快,有了自保能力,偏偏畏和咒力的进展几乎没有,干脆就放养了,中间遇到什么危险还能当作历练。
韩逖对这个学生上心,泰山君听闻后都多关照了些,给了赐福不说还有保命的法器,加上他遇到危险时候艾修这个第一紧急联系人,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这副过分放松的模样在京都妖怪们眼里就是‘他根本不担心他们伤害他,哪怕已经得知他们的身份,以及鬼童丸的实力’。
这无疑是信任的表现。
但信任来自被老仇人教养长大的小孩,就很奇怪了。
鬼童丸和一众一直躲着奴良组、时不时还找个茬的京都妖怪登门时候,鲤伴和艾修都不在组内。
倒是平时常驻地狱的奴良滑瓢在给不省心的儿子顶班。
平常他当然是不会愿意的,这次像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两人的状态都有些紧张焦急,他这个当爹和岳父的当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被迫返岗的奴良滑瓢没什么动力,懒散散的,看到鬼童丸都只是抬眼挑了挑眉表达自己在意外。
鬼童丸看着这张可恨的熟悉的脸,皱着眉勉强忍住动手的冲动,只是面色微冷,奴良组妖怪也是警惕,双方一时剑拔弩张。
这紧张的气氛被连少年一个飞扑挂到滑瓢身上打破。
滑瓢抱着大孙子一样的儿子的学生,喜笑颜开地拍了拍连的后背。
距离羽衣狐死去,连被鲤伴带回来,其实也就过了八年。
哪怕连已经是少年模样,在滑瓢看来也是个才八岁的崽,也根本不觉得对方过分黏腻,奴良组内妖怪们已经习惯了。只有鬼童丸和一众京都妖怪觉得牙疼,尔康手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师公!他们是原本的京都妖怪,我打算当他们的大将,带他们到北海道发展!”
连直言说明了来意,目光灼灼看着滑瓢。
鬼童丸紧张警惕地盯着奴良滑瓢的眼睛,却没想到白发的大妖闻言一笑,饶有兴致地说:“我们不干涉你的决定,不过当这群家伙的大将可不是简单的事,你可还有那么多东西没学,要是因为这个耽误自己。”
“不会,他们都是成年的妖怪了,鬼童丸大叔也能管好他们的。”
连自己当然是该上学上学。
白赚一个大将名头,还能把这群整天琢磨着给老师们找麻烦的妖怪收编管理,不是很好的事吗?
小孩的心思很明显,明显到都没想过掩饰,不管是奴良滑瓢还是鬼童丸都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
打败羽衣狐的庆功宴第二天,奴良鲤伴就和奴良组妖怪们宣布他和艾修要结婚,艾修则挨个通知了自己的学生。
两人办了两次婚礼,一个在奴良组,一个在银杏岛。
虽说是两次,奴良组和银杏岛的有些妖怪却是一次没落的,从建立之初就开始避世的海岛第一次对外开启,就迎来一堆闹腾的妖怪。
那之后原本对外界有些排斥的岛上妖怪也开始来奴良组窜门。
奴良组、银杏岛、樾森这三个最大规模的妖怪组织渐渐联合起来,其他的零碎组织,哪怕没有直接并入其中,也选择接受他们共同规定的制度,不去主动伤人。
毕竟不遵守的不仅会被三大妖怪组织针对,也会被阴阳道和神道的那伙人紧盯上,吃人伤人的压力那么大,还不如学圆潮那个家伙讲鬼故事收集畏来得划算。
这样一来负隅顽抗的京都妖怪愈发凸显,曾经笼罩京都最深沉的黑暗在几年的时间里,除了鬼童丸原本的鬼族族群,溃散到只剩下不到一百只,从数量看都只能算中小组织。
羽衣狐和鵺都已经下地狱,不光是京都妖怪,就连鬼童丸都不清楚自己的前路,就这么带领着一群同样迷茫的下属流离失所下去,或是抛开他们,只带领自己的族群。
连是不一样的,他是他们曾经大将的血脉,哪怕只是成为了名义上的大将,也足以让原本颓靡的京都妖怪振作起来,再次拥有目标和方向。
哪怕这方向要是此后和曾经的敌人打交道——这大概也给京都妖怪们的一个台阶。
鬼童丸深深的看了一眼奴良滑瓢。
你和奴良组,最好一直这样强大下去。
奴良滑瓢勾着笑,完全没把鬼童丸眼底的深沉和野望放在眼里。
奴良组衰弱下去,哪怕是组内的妖怪都会不知道多少反水,更别说有宿怨的京都妖怪。担心自己会弱小,便不可能再强大下去。
鬼童丸一直等着奴良组二代目回来,耐着性子留在奴良组的地盘。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月,手底下的兄弟都快跟附近的关东大猿混熟了。
奴良滑瓢却比他还暴躁,毕竟他还有老婆在地狱。
好在鲤伴和艾修还是赶在他不管不顾撂挑子之前回来了。
“你们去干什么了?”
滑瓢抽着烟冷静情绪,眼里明晃晃的‘不给我说清楚下辈子也别想他给帮忙’。
但他打量了下自家儿子,估摸着不是什么正经事,不然这小子也不至于一脸飞扬愉悦,眉梢眼尾都是开心。
怕不是演了场戏带老婆出去玩了,还带坏了艾修。
滑瓢冷着眼,有些窝火,手下的弥弥切丸蠢蠢欲动。
自己老爹想刀人的眼神鲤伴一眼分辨出来,连忙收敛了些,搂过老爹的肩膀,一只眼睛暗示地微眨:“好事,我们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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