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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帮助艾修,艾修此刻状态未知,但可以确定是精神和灵魂方面,这基本又一次算是鲤伴这种打打杀杀的妖怪的盲区。
不愿意坐以待毙的妖怪快速思索着,最后还真给他想到什么。
意图未明的敌人就在眼前,安倍闭目养神警戒了一会发现对方真的就只是看着,一团黑的脸也无从看出情绪,干脆真的不管了,精神沉进身体里,试图搜捕内部不知所在的亡魂。
一动不动的妖怪和仿佛睡着的狐妖对坐着,将火海里的亡魂惨叫和怒骂置若罔闻。
原本寄希望于安倍晴明的亡魂憎恨起来,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也学不会绝对的忠诚和大度,不少都仇视起安倍晴明。
一开始出不来,后面被烧得疼痛虚弱,更是找不到从鬼手中逃脱的间隙,互不干扰也没有其他外力打扰,安倍并没有发现眼前这个木呆呆的妖怪,和他一样意识处于特殊状态。
鲤伴的处境比安倍更糟糕些,他是意识脱离了身体,若是此刻有人袭击,他未必可以赶回去反抗。
但再糟糕,也只是死亡罢了。
不知地狱的时候死亡都不是他畏惧的东西,现在更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鲤伴走在坚硬的灰质地面上,天空淅淅沥沥下着雨。
天色有些阴沉,所见的天空被矗立的高大建筑分割,包着人、眼睛有时候会发光的铁兽,还有面部模糊,装扮奇怪的男女。
在这完全陌生的诡异地方,他的出现似乎格格不入。
他站了一会,不再理会这些奇异的东西。这里大概是梦境之类的地方,他要尽快找到艾修。
忽然有清脆的铃声传来,鲤伴下意识回头,看到浑身湿漉漉狼狈赶路的少年,对方坐在奇怪的两轮东西上,两条腿不停地蹬踩。
整个灰蒙蒙模糊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清晰。
那张脸透着少年的稚气和干净,却是陌生的,只能夸一句清秀,鲤伴却觉得这人熟悉,他下意识跟了上去。
那个人径直骑进了一家大门,和门口一个小亭子里五官同样有些模糊,却能大概看清相貌的老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鲤伴跟着少年进了门。
“修哥!”
那是近似大明的话。
他看到少年被一群男孩女孩围起来,眼睛亮亮地仰头期待。
“哈哈,可不能现在给你们,到时候表现好的才能问阿姨要。”
少年神采飞扬着将手里透明的包裹提高,惹来小孩子们一片撒娇的抱怨和纠缠。
“没看艾修身上都湿了,过会可感冒了!还懂不懂事?”
女人的声音带点严厉和着急,孩子们并不在意,小雀一样四散飞走,还有个男孩笑嘻嘻回头催促:“修哥快去换衣裳!”
“张姐,我这就去,这些零食你拿着。”
张姐皱着眉毛,想说些什么到底不想他着凉,忍着没说,艾修立马也缩着脑袋一溜烟跑了进去。
“真是的,谁缺一半大孩子买这点零食,再说小孩还是得正经吃饭。”
张姐嘟囔着,细心擦干了塑料袋上的水渍,又把零食锁进柜子里才放心,却还是在兜里揣了几个,进屋里找一直比较乖巧的小孩给他们奖励下去。
鲤伴听到‘艾修’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怔住,这是艾修跟他说过的,他汉文发音的音节。他回过神来,下意识跟进少年的屋子里。
艾修正在换衣裳,简陋窄小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少年弯着腰看一个巴掌大的板子,不经意抬头撇了一眼,大惊小怪:“外头啥时候下雨了?我还约了人出去玩呢!”
三两下把湿掉的衣服脱掉,他简单拿毛巾擦了擦,换了个干点的短袖短裤,端着盆正打算出去冲澡,闻言瞥过去一眼,笑骂:“别当我不知道你三张试卷一张没动呢,今天都周天了,还玩个锤子。”
那少年继续埋头手机,嗐了一声:“唠叨管家婆,回去五分钟就能抄完,不碍事,你快去洗吧你。”
艾修拎了个伞撑起来走了。
半路被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叫住。
“你来我屋里洗,雨下那么大,洗了回来又淋湿。”
鲤伴在这里呆了许久,他会汉字,却听不懂发音,这段时间下来简单将一些简单的对应,基本确定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就是艾修。
这里是类似银杏岛福利院的地方,眼前的艾修也只是其中的孩子。
除了孤儿院,鲤伴跟着艾修,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学校。
艾修每天都很忙,忙着写试卷,整理错题,周末要出去给人做工换取钱财。回去了也不得休息,孩子们要缠着他玩,或者他主动给人教导功课。孤儿院里只有三个女工一个保安,还有更偏打扫和做饭的,却有大小二十多个孩子。
已经年纪不轻的院长也经常要上手帮忙,艾修作为年龄大些的男孩子,遇到什么活总要帮着做的。
鲤伴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的爱人,默默看着,却没办法上手帮忙。
这里大概率是源自艾修的记忆,都是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好在院里的大人们都心疼懂事的好孩子,遇到事第一个喊的往往都是艾修同寝室的另一个男生,但也是因此,纵然关系还行,那男生也时不时对艾修说些不对味的话,只要有机会就要跑出去,从来不愿意在院里久待。
艾修太忙了,照顾不到也没功夫照顾同龄人别别扭扭的心情,马上要高考,他整个人绷紧的弓弦一样学习。
这个世界里的时间都是跟着艾修的印象来,夜晚的睡眠几乎没有停留,无意义的时间也过得飞快。
鲤伴尝试喊他,艾修也听不到,更无法触摸。
他便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了解这段艾修大概谁也没告诉过的经历。
这个因为人多看着拥挤的地方,大抵就是银杏岛的源头,眼前这个忙忙碌碌的人类少年,也是大妖眸遮的源头。
距离‘高考’愈发近的某一天,情况忽然不一样了,艾修正一如往常在洗衣服,鲤伴也一如往常在看着他,忽然听到少年惊吓地‘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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