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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国皇陵地宫的长石道上,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晃动,将三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阿古拉握着狄魂剑走在最前,剑鞘上的狼头吞口偶尔蹭过石壁,出沉闷的摩擦声——她靴底的血渍在青石板上印下浅红的脚印,那是刚才冲出密道时被碎石划破的,虽不深,却疼得钻心。
“赵衡哥,你的伤……”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金疮药罐子在颠簸中叮当作响。她半个身子靠在赵衡左臂上,替他按住肩头的伤口——那里是被玄莲教的毒镖划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赵衡右手攥着银枪,枪尖斜指地面,每走一步,枪杆都轻微颤抖,显然毒素已开始蔓延。
“没事。”赵衡的声音比石道里的寒气还冷,视线却始终落在前方阿古拉的背影上,“她走太快了。”
念雪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赵衡的皮肉里。她看到阿古拉的披风下摆沾着片干枯的狼尾草——那是赵衡故乡特有的植物,去年他带她去猎场时,曾用这种草编过指环给她。此刻那草片随着阿古拉的步伐轻轻摆动,像在嘲讽她的自作多情。
“前面有岔路。”阿古拉突然停步,火把往前一递,照亮了石壁上的暗门。左边的门楣上刻着狄国的太阳图腾,右边则是玄莲教的黑莲印记。她回头时,火把的光映在她眼底,像两簇跳动的火焰,“赵衡,选哪边?”
赵衡的目光扫过两边的门,银枪突然指向左侧:“走太阳图腾。”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玄莲教的人擅长在暗门设机关,你父亲当年就是……”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阿古拉的指尖猛地攥紧剑柄,狄魂剑的狼头吞口硌得掌心生疼。她当然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玄莲教的毒箭穿胸而过,尸体被吊在城门三天三夜,那时她才十岁,躲在城楼上的垛口后,看着父亲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极了此刻自己靴底的痕迹。
“未必。”阿古拉突然笑了,笑声在石道里撞出回音,“赵衡哥忘了?玄莲教的圣女,最擅长在故人相关的地方藏陷阱。”她抬手按在太阳图腾的凹槽里,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刻纹路,“这门后,说不定就是我父亲的衣冠冢呢。”
念雪突然“啊”了一声,指着赵衡的伤口:“青黑色扩散了!”
赵衡低头看了眼肩头,眉头拧成个疙瘩:“别管我,先开门。”他试图推开念雪,却被她死死抱住胳膊:“不行!医书说这毒见血封喉,必须立刻用银针刺破放血!”
“刺这里。”阿古拉突然转身,剑尖挑起赵衡的衣袖,露出伤口上方一寸的位置,“这是‘曲池穴’,刺进去三分,能暂时逼住毒素。”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念雪,你不敢的话,我来。”
念雪的脸瞬间涨红,从腰间摸出银匕——那是赵衡送她的十五岁生辰礼,匕鞘上镶着碎钻。她的手抖得厉害,银匕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几次要落下都偏开了位置。赵衡闷哼一声,突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将银匕对准穴位:“别怕,用力。”
银匕刺入的瞬间,阿古拉猛地转头看向右侧暗门。黑莲印记的花瓣缝隙里,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她握紧狄魂剑,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过去——手腕翻转间,剑鞘重重撞在暗门的锁扣上,“咔哒”一声脆响,门后的箭矢立刻如暴雨般射来!
“小心!”赵衡推开念雪,银枪在身前挽出个圆,枪尖精准地磕飞迎面而来的三支毒箭。金属碰撞的脆响中,他看到阿古拉的披风被一支箭钉在石壁上,而她竟毫不在意,反手一剑劈向门后的黑影——那黑影穿着玄莲教的黑袍,手里的短刀直刺她心口,招式狠辣刁钻。
阿古拉的身形比赵衡想象中更灵活。她左脚踩在石壁凸起处,借力旋身,避开短刀的同时,狄魂剑的刀刃顺着对方的手臂滑下,带起一串血珠。黑袍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甩出链子镖,铁链带着倒钩缠向她的脖颈。
“卑鄙!”阿古拉仰头避开,长扫过脸颊,左手抓住铁链猛地往回拽——黑袍人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正好撞在她抬起的膝盖上,痛得蜷缩成一团。她趁机踩住对方的手腕,剑尖抵住咽喉:“说!你们教主在哪?”
黑袍人突然笑了,嘴角溢出黑血:“圣女说了,狄国的余孽,都该下地狱……”话没说完就没了气息,嘴角还噙着诡异的笑。
赵衡扶着念雪走过来,银枪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如纸:“他嘴里有剧毒,自尽了。”他看向阿古拉被箭钉住的披风,“没受伤吧?”
阿古拉解下披风,露出里面的银甲——甲片上有明显的凹痕,是刚才用后背挡另一支暗箭时留下的。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赵衡的伤口上:“毒素没扩散,算你命大。”
念雪正用手帕蘸着烈酒给赵衡清洗伤口,听到这话突然抬头:“阿古拉公主,你刚才明明可以先提醒我们有埋伏的。”她的声音带着委屈,“你是不是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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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雪!”赵衡沉声打断她,“阿古拉是为了引开陷阱。”他的目光扫过阿古拉背后的甲片凹痕,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你。”
阿古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刚要说话,右侧暗门深处突然传来重物拖动的声音,伴随着女子的低笑,像无数根针在刺人的耳膜。三人对视一眼,赵衡将念雪护在身后,银枪直指暗门:“看来,正主等不及了。”
阿古拉的狄魂剑微微颤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她看着赵衡的背影,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用银枪挑飞了冲向她的疯狗。那时他说:“公主殿下,臣会护着你。”
可现在,他护着的人,是念雪。
暗门后的微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手里把玩着串佛珠,脚步声慢悠悠的,像在赴一场宴会。阿古拉握紧剑柄,突然现自己的指尖在冒汗——她不怕玄莲教的杀手,却怕等下看到赵衡为了念雪,再次不顾一切的模样。
“赵衡哥,”念雪的声音带着颤抖,“那好像是……玄莲教的‘白衣修罗’,据说她的‘缠丝手’能拧断人的骨头……”
赵衡的银枪握得更紧了,枪尖的寒芒映在他眼底:“有我在。”
阿古拉深吸一口气,与他并肩而立。狄魂剑与银枪的影子在石壁上交叠,像一对多年的战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乱——既希望这场打斗快点开始,又怕看到他为了别人,再次将自己置于险境。
白衣身影终于出现在暗门口,脸上戴着银质面具,佛珠串突然停住转动:“赵衡,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她的声音像用砂纸磨过,刺耳又熟悉。
赵衡的瞳孔猛地收缩:“是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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