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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皇后:“娴贵妃,你许是不知,那日本宫与皇上皆瞧见,凌侍卫听到靴子之事,立刻面色惨白,当即便跪了下来,还亲口说,他并无倾心之人,还请圣上不要听信‘谗言’,误会了翊坤宫的娘娘。”
海兰听了这话,眼睛都直了,心中更是恨不得扒了凌云彻的皮,世上怎会、有如此蠢钝如猪、不打自招之人!
卫嬿婉强忍着,这才没失态笑出声,只是继续道:“娴贵妃娘娘,皇上自然不会信一个侍卫,所以便命奴婢去查个究竟,那靴子奴婢瞧了,里面绣着如意凌云祥纹——”
“那又如何?”
海兰越听越觉得心慌,眼下再不反驳,可就不止是凌云彻觊觎后妃这么简单了,怕不是还要污了姐姐的清誉:“这吉祥图样随处皆可见,总不能因为暗藏着姐姐与凌侍卫的名字谐音,就莫须有的何患无辞吧!”
言罢,直接将自已随身佩戴的香包取了下来:“皇上、皇后娘娘,臣妾这香包上也绣着祥云纹样,难不成,臣妾也倾心凌侍卫吗!”
原本,海兰以为自已这番说辞下去,多少能转圜圣意,岂料话音方落,皇帝周身的冷意更掺着杀意,一双眸子暗藏腥红,明显是恼了。
卫嬿婉幽幽一笑:“愉妃娘娘,奴婢还没说完呢,如意祥云图样本就说明不了什么,奴婢想说的,是这双靴子筒口的缎子。”
“这卉蓝锻边上盘着金线缠绦,奴婢去内务府问过,这料子半年之内,只有翊坤宫与启祥宫、钟粹宫领用过,奴婢继续盘查,才发现这祥云纹的针脚,与惢心姑娘类似。”
但。
若送靴子的人是惢心,凌云彻何须如此遮遮掩掩,大可趁此机会求了圣上恩典。
然而。
他口口声声求的,却是叫皇帝切莫对如懿有猜忌,显然,这靴子就算是出自惢心之手,惢心、也不过是个领命制靴的奴才而已。
惢心奉谁的命?
凌云彻维护的是谁?
——翊坤宫、如懿。
桩桩件件,无论拎出哪件,都足够叫皇帝震怒。
可皇帝到底还是顾念与如懿的情分,只当这事是凌云彻那个狗奴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如懿若能开口将其处死,这事儿,便就这么过去了。
谁想。
他想给如懿体面,她却如此不知好歹。
愉妃的“辩解”,又恰到好处的提醒了他,惢心是奉如懿的命,想来,这上面的如意祥云图样,也是如懿默许的吧?
好!
好啊!
她上赶着和一个卑贱的侍卫暧昧不明是吧?!
咬牙切齿的帝王颤颤巍巍指着如懿:“你……可还有话说!”
“皇上……”
起了杀心的帝王,其周身所带的压迫感不是假的,纵然如懿再如何人淡如菊,也还是会怕的。
再没了先前那般高高在上,如懿垂着眸,也不敢为凌云彻分辨了:“那靴子,的确是臣妾吩咐惢心所制,可那只是为了感谢凌侍卫在冷宫多次舍命相救,臣妾对皇上从无二心,皇上若执意疑心臣妾的清白,臣妾不知道该说什么。”
越说到后面,如懿的语调越是不稳,皇帝喘了两口气儿,红着眼瞪了如懿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想起她当初在冷宫吃的苦,心头一软,刚想缓和下语气,谁承想,又来了个幺蛾子。
如懿瞧皇上面色已有松动之色,她哪里当真肯割舍了凌云彻,那可是在这寒冷刺骨的后宫中、唯二能暖她心的人啊!
当即叩了首,目光直指卫嬿婉。
“皇上,据臣妾所知,卫宫人、不止与凌云彻是同乡,更是有自幼两心相知的情谊在,可卫宫人,你如今种种作为,强词夺理,硬要将凌云彻与本宫扯上干系,无非是想寻私仇,将凌云彻推入万劫不复,连青梅竹马的情谊都愿背弃,此种心思歹毒之人,实在不该继续留在御前伺候。”
卫嬿婉:“???”
不是?
你脑子进水了?
这番说辞,连富察皇后都听不下去了,平素端庄得体的皇后连连摇头:“娴贵妃,此事与卫宫人有何干系?她不过是奉命办事,彻查那靴子的来由罢了,有哪句话是‘强词夺理’?又有哪句话,是故意将你与凌侍卫牵扯上?”
富察皇后:“本宫且问你,靴子到底是不是你命惢心所制?这上面的,又到底是不是如意祥云图样?凌侍卫是不是从火海不顾生死也要保这靴子万全?难道嬿婉查到这些,隐瞒不报,才是对的?”
清者自清。
前提是,当真清白。
若这清白染着对与错交接的晦涩,哪里又能说是什么清白呢。
侍卫与后妃保持距离,本就是分内之事,说句不好听的,但凡能让这流言传出来,便是嫔妃与侍卫行为有所不当。
卫嬿婉也不傻,当即打蛇随棍上,跪在皇帝面前:“奴婢从前,的确因为同乡之谊,与凌侍卫走得近了些,不过,不知皇上可否记得,奴婢刚进养心殿时,曾于皇上您提过,奴婢有个同乡,得了恩赏,却不知感念皇上您,反而日日将他的贵人主子放在嘴边。”
卫嬿婉:“奴婢的这个同乡,正是凌云彻,奴婢当时就觉得不齿,此人食君俸禄,却不忠心为主,便当下与此人说清楚,断了来往,而今,又何来报私仇一说呢?”
卫嬿婉入养心殿侍奉,是半年前。
半年前。
正巧是如懿提凌云彻去御前的时间点。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就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歪在案几上捏着眉心,半年,他都不知道,如懿和凌云彻不清不楚的拉扯竟已有半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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