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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王石神色平静的循循道来:“我知道我有罪,我家住洛阳,靠卖豆腐挣点微薄收入养活妻女,贾兄是当地有名的富商,有次他买我家豆腐觉得好吃,接下来又光顾了几回,我二人一来二去便认识了,他行善好施,逢年过节,以粮济贫,我家也曾受过他的恩惠。”
“但从去年开始我就没怎麽见过他,打听一番得知,原来他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我带上他喜欢吃的豆腐去看他,不知他从哪知晓岱山有高人的事,他恳求我带他见高人,我原想拒绝,担心离开後,家中妻女无人照拂,但想到既是高人,或许可以治愈贾兄的病,关于贾兄性命要事,于是我便同意了。”
“到了乾封县,我二人遇到了宋娘子聊了几句,然後去了酒馆,在酒馆吃饱喝足後,便立即抵达岱山,当时天色已黑,突然从林子里冒出一个男人拦住我二人去路,他神色慌张的问我们是不是同夥,我二人听不懂又不想惹事,便说不是,但男人不相信,二话不说就对我二人动手还嚷嚷带我们见官,我三人互相拉扯在一起,男人将我推倒骑我身上用手掐我脖子。”
宋锦绣说道:“所以你在这麽热的天气依然戴着丝巾,就是为了遮住脖颈处的掐痕。”
“对,宋娘子真是明察秋毫。”王石说着,扯下脖颈的丝巾,一圈深深地淤青紧紧缠着他的脖子。
衆人看见那可怖的淤青,不约而同的倒吸口凉气,如果再掐久一点,这人恐怕就成为宋锦绣的验尸主料了,他能活下来,或许另有隐情。
“我以为我要死了,没成想……贾兄他……”王石说着说着眼睛泛泪,嗓音哽咽难言。
宋锦绣替他说接下来的话,推测道:“贾富仁见你将被屠夫掐死,救人心切,情急之下,用他身上携带的吐蕃刀从背後捅向屠夫,这也是为什麽屠夫的背部有刀口的原因。”
王石面露悲痛之色,愤恨不甘悔恨交加:“贾兄这一生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没想到会在重病将死之际……全部葬送到那人手上,都怪我,当初就不该应下来。”
宋锦绣说道:“你应该还有事没有提到吧。”
王石擡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冷静下来,继续道:“贾兄自知犯下死罪,满腔惭愧,不愿茍活,对我交托遗言後,拔出那人身上的刀,毅然决然的插入自己的腹部,我惊恐大叫瘫坐于地,见他倒地不起,我颤颤巍巍的爬过去伸手探他鼻下,发现没有了气息,我当时害怕担责,第一反应便是逃跑,我像无头苍蝇拼命的跑,在这漆黑的林子里我不知跑了多久,我渐渐冷静下来,想到贾兄的尸体,我……”
宋锦绣再次推测道:“你良心不安又折返回去,因为你不忍心看着贾富仁的尸体抛尸荒野。”
“对!在我回来後,我想把那人的尸体藏起来再把贾兄的尸体背回客栈清洗一番,但发现那人的尸体不见了,没一会便看见有辆马车驶来,我给他十五块银铤让他载我二人去县里,後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屠夫尸体竟不是他藏起来的,那或许是“无头鬼”所为,宋锦绣心想。
宋锦绣问道:“你既然没有杀人,为什麽故意遮掩?这对你有什麽好处?”
“我有意遮掩此事,是不希望贾兄背上杀人犯的污名踏入棺材,想让他在世人眼里清清白白的离开,但我确实犯下欺瞒官府罪责,我无从辩解,请把我关进地牢吧。”
苏衡听完王石的证词,心中不免有些触动,惋惜贾富仁自杀的行径,命人将王石暂关牢房,日後再进行判理。
因此案仍有未解之谜,一丶寡妇姜艳目击的无头鬼搬尸上马,无头鬼并非王石假扮,而是另有其人。二丶王石证词中揭露昨晚戌时遇到死者屠夫拦路说出一番奇怪的话。
最令人忧心的是八名女子不知所踪,生死不明,家人担心受怕,而凶犯仍在逍遥法外,意味着每耽搁一个时辰,失踪女子便多一份凶险。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衙役们放下活正在用餐,苏衡无心饮食,背着手站在胡桃树下思考案件。
这时,宋锦绣收好验尸工具,挎着蓝黄拼接刺绣菊花布包走出屋外,看见苏衡面色凝重的站在胡桃树下,擡步走过去,站到他身旁,用手晃他眼睛:“苏县尉,我要去吃饭了,你站这呆着想什麽,胡桃树上有什麽有趣东西吗。”
苏衡扭头看她一眼,长叹口气:“我每当想到失踪的八名女子尚未找到,心中总感觉不安担忧,忍不住揣测她们是否安全,实在是没有胃口。”
原来苏县尉如此为民忧虑,寝食难安,真乃本县之福啊!宋锦绣深受感动,对他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可是不吃饭哪有力气查案,我就是为了高效查案,每顿饭都会吃饱,饿着肚子脑子就不灵活了。”
“宋娘子说的在理,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苏县尉也坐下来一块吃吧。”刀不离身的李浩武坐在胡桃树下的石板凳上大口啃烧饼,大口喝茶,一只腿放到另一个圆形石板凳上,坐姿相当豪迈,相比之下,旁边的阿杰坐姿斯文多了,就是很正常的坐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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