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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杨开的尸身停放在一个屋里,他生前雇佣的几名道士,受过杨开的磋磨,私底下早就怨声载道,但眼下人死了,开始为此满脸忧愁不知该如何是好,秉着拿钱办事的责任又不能弃尸逃跑。
于是,几个人背着老道士偷偷摸摸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商议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把杨开的尸体与棺材里的尸体合并在一块,然後按原来的计划把棺材送到乾封县的岱山安葬,反正是块风水宝地,老子和儿子合葬省了找风水师的事,待回去向家主交差拿了尾款,再谎称杨开滞留任城县办事过些时日才回,出主意的年轻道士十分得意自己想出的法子,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
但他们肯定没有想到,他们在屋里商议的事被门外的李浩武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李浩武鄙视他们的小聪明,暗暗的对着门呸了一口,随後悄悄离开这里,回到团队当中,立刻把此事一五一十的透露给了宋锦绣和苏衡二人。
二人得知此事以後,淡定的继续喝茶,没有作出什麽反应,但眼底多了几分沉思。
李浩武见二人没有给出指示,自己又不好擅自行动,又急又躁的走来走去。
“苏兄,宋娘子,你们就这麽放任他们做这种缺德之事吗?”
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吵闹声,宋锦绣轻手放下茶杯,擡步走出了屋外,清瘦的身躯抱胸淡然自若的倚靠门框,视线落到那群人身上。
杨开的尸体披着白布,被道士用担架擡下了楼,正放在红漆棺材的旁边。
老道柳书在指挥着几名道士打开棺材,由于棺材被钉子牢牢固定住,几名道士合力撬开十分艰难,动作就慢了些,惹柳书心生不快,温声催促起来。
“你们是没有吃饭吗?力气小得跟老鼠一样,快把棺材板撬开啊。”
在棺材盖被开了半截时,楚悠身边的那个高个女人大步走过去,只见她双手托住棺材盖胳膊用力一推,棺材盖又被严丝合缝的盖了回去。
老道柳书目睹刚开的棺材被女人合上,不太高兴道。
“你这是在做什麽?此事不该你管吧。”
“打开棺材是对死者的不敬,我是阻止你们做伤天害理的事,维护死者的尊严。”
柳书转头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忍住怒气,和和气气的说道:“贫道只是想把雇主的尸体放进棺材里,老子和儿子放一起合葬是一桩好事。”
其他道士们齐刷刷的高声附和柳书的话。
楚悠优雅端庄的身段走上前来,她轻轻的摇着手中的流苏团扇,美丽的面上带着柔媚笑意,声音也温温柔柔,如温和的风吹拂衆人的耳畔。
“阿霜,莫与旁人起争执,诸位道长们,对不住,我家小妹不懂事做出冒犯大家的行径,希望诸位海涵。”
柳书见楚悠态度斯文礼貌,目光颇为欣赏的拂动胡须。
“还是这位新娘子说话中听,一看就是懂事的後生,贫道心感欣慰,赠你一张开光纸符,贴身携带,可以护佑你平安顺遂。”
楚悠高兴的收下纸符,并表达谢意。
“不知诸位能不能听我一句好言相劝,打开棺材惊动死者,这是会遭天谴的,轻则霉运缠上,重则祸及子孙後代,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便是买一口新的棺材,用新棺材装死者。”
楚悠慢条斯理的说着,趁衆人不注意,手疾眼快的将一袋银钱塞到柳书手里,柳书表面波澜不惊义正言辞,当看到银钱後,柳书眼神挣扎的想起道观的修缮需要一笔费用,故而将钱揣入自己的口袋,脸色凝重和为难的同意了楚悠的提议,命年轻道士们停止开棺放尸。
宋锦绣藏在人群後面,若有所思的注视这场闹剧,眼神闪烁着丝丝困惑,她没看见楚悠偷偷给柳书塞钱的小动作,因此她看不懂为什麽柳书会被楚悠的三言两语改变主意,更不明白楚悠为何反常的阻拦他们打开棺材,莫非棺材里有什麽东西?
防止人摸黑逃离驿站,宋锦绣他们轮流守夜,苏衡坐在门口的台阶,擡着头望着天空高悬的月亮叹气,看上去情绪不佳,宋锦绣发现他似乎有心思,转身进屋向江仁买下两瓶酒,拿着两瓶酒走过去,把一瓶酒递给苏衡,自个坐到他旁边,与他碰个杯,小酌一口,辛辣的滋味让她眉头皱起。
“这酒是好酒,就是味道重了点,不过品尝过後口齿留下淡淡花香。”
苏衡扭头看她一眼,没有回她酒的话题,而是说出今天发生的事。
“江仁不是真凶,这局算我输了,愿赌服输。”
“你听上去很遗憾,难道希望他是真凶。”
“不,我希望任何人都不是真凶,愿天下再无惨死的生命。”
“这世间哪能平安顺遂,事事如意,大多数充满遗憾与悲苦。”宋锦绣猛然起身站了起来,手里紧握着酒瓶子漫无目的的向前迈步,一步两步的往前走。
坐在台阶的苏衡瞧见宋锦绣醉醺歪扭的样子,猜测她肯定会摔跤,十分的无奈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想要拉住她,结果她溜走了没有碰到,她像恶作剧得逞一般成功躲开他的手後,俏皮又爽朗的仰头笑眯眯,弯曲的水眸如月亮清透明亮,被酒气熏得粉嫩光滑的面部,显得是那麽的娇俏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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