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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齐皓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这是孙公子的香囊,郡主怎好拿走?”齐皓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香囊,塞到孙彻手中,沉着脸道:“这种贴身之物孙公子还是收好了,不要随意拿给姑娘家。”
他的语气里带了谴责,孙彻挠了挠下巴,有些讪讪。其实这香囊也不是他的,是他见郡主好奇阿魏,随手拿了医馆新做的香囊来逗她的。
不过看着齐皓那张冷峻的黑脸,孙彻也不好给自己开脱,毕竟他确实做得不妥,“齐公子说得是。”
是他逾矩了。和这没什么架子的小郡主相处久了就把她当成小妹妹逗了……
谢宛之眼巴巴地望着孙彻手中的香囊,有些可惜。
许昭宁捏了捏她嘟起的小脸,“改天我们一起用阿魏制香吧。刚好端午要到了,酒制阿魏与沉香、零陵香等合香,可用来驱邪辟秽。”
谢宛之立马高兴起来,“那我明日一早就过来。”
齐皓对着许昭宁抱拳一礼,对着孙彻勉强点了点头,就带着眉开眼笑的谢宛之离开了。
医馆门前,檐角的风铎被晚风撞得叮当作响,夕阳的金晖从青瓦上投下一片阴影,落在了齐皓的脸上。
谢宛之偏着头瞅了一眼,觉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想了想,道:“孙家表哥没有恶意的,他就是喜欢开玩笑。”
比起对着她毕恭毕敬,孙彻这样更让她轻松自在。
齐皓的眉心却皱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却又没出声音,似乎有什么话不好开口。片刻后,当车夫赶着马车从巷子里转了出来,他终是沉声问道:“郡主觉得孙公子如何?”
谢宛之正对着隔壁书肆养的胖橘猫做鬼脸,没有注意到齐皓那怪异的语气,坦然回道:“挺好哒。他去过很多地方呢,见多识广,还幽默风趣,听他讲故事可有意思了。”
一开始她确实看孙彻不顺眼,但阿宁姐姐和阿兄定下后,她就觉得这表哥还是不错的……
天光越来越暗,齐皓那张脸也越来越黑,仿佛和暗影融为了一体。
“你为什么问这个?”
胖橘猫冲着谢宛之高傲地叫了两声,翻着白眼趾高气扬地走了,谢宛之轻轻一哼,转回了头。
齐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车来了,上车吧。”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辘辘的车轮声混着街市的喧闹,反而衬得车内格外安静。谢宛之静静坐在那里,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点什么,虽不太确定,却仍让她心中雀跃。
谢宛之一把拉开车帘,看向骑着马跟随在侧的齐皓,“孙家表哥是个很有趣的兄长,他是阿宁姐姐的表哥,以后……反正他也差不多是我的表哥。”
齐皓斜斜觑了她一眼,目光里罕见的带了丝嘲讽,“你表哥还真多。”
谢宛之却丝毫没有生气,眼眸如星子乍亮,“但他这个表哥和你这个表哥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说完,她就放下帘子缩回了马车,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这根木头好像有点反应了嘛……
天光收尽,华灯初上。
孙彻和许昭宁一道把藤架上晾晒的药材都收到了屋檐底下,这个时节随时都有可能下雨,露天摆着实在是风险太大。
廊下的灯笼随风晃了晃,许昭宁一抬头,捕捉到了孙彻眼底的一抹疲惫。
“这几日都没有见着表哥,莫不是又出门收药材了?”
孙彻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因为之前宝应县铺子里生的事,父亲不放心,就让我们到各处的济春堂都走访了一遍,我今儿刚从镇江回来。”
提到宝应县,许昭宁便顺口问道:“新的掌柜可选好了?”
“算是吧……”孙彻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许昭宁很少见他这副纠结的模样,“不知老方馄饨还在不在?表哥,我请你吃饭吧。”
老方馄饨店在就在靠近南城门口的那条街上,幼年时每回外祖父带着她和表哥去雨花台采完药,回城时都会去这里吃荠菜馄饨和鸭油烧饼。
这么多年过去,老方的馄饨铺子居然还在,幌子楹联都和记忆中的一样,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也依然矗立,放眼望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你很久没来了,我是常来的。”孙彻熟门熟路的领着许昭宁钻进了西侧的瓦屋,又熟稔的和正在灶头忙碌的老板寒暄起来。
两人之间默契十足,平时根本不用特意点餐,不过许昭宁也在,孙彻还是多说了一句,“我表妹那份不要撒葱花。”
老板往这边扫了一眼,立马应了下来。许昭宁也好奇地望了过去,这人不过三十出头,肯定不是老方本人了。
“老方年纪大了,前几年就没做了,现在这个是他的大儿子。”孙彻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家业素来都是老大继承。”
许昭宁端茶的动作一顿,猜测三表哥的心事可能与此有关。不过她没有立即开口问什么,馄饨很快就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回忆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
孙彻说得眉飞色舞,眼底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许昭宁这才又问到了宝应县分号的事。
“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孙彻挑了下眉,让店内做工的小童去隔壁给他沽了一壶酒。
等酒来了,他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后才缓缓开口:“宝应县分号的问题是我碰巧现的,父亲便让我负责重新选人,我之前去安庆府收药材时结识了一个姓葛的掌柜觉得他还不错,便把他推荐了过去。怎知……”
怎知大嫂娘家的一个亲戚也看上了这个位置,大嫂与大哥说了后,大哥觉得问题不大就答应了下来。后来父亲知道了,虽责怪了大哥一顿,但还是把自己安排的葛掌柜叫了回来,要让大嫂的亲戚接任新掌柜。
尽管父亲说会为葛掌柜安排其他差事,但这事却还是让他心里不太得劲……
孙彻握着酒杯的手很用力,“葛掌柜都已经把铺子规整得差不多了,新的账房、柜上的伙计都重新招好了,可现在一弄,所有事都要重头来过。”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有人会用别人的班底。
许昭宁没想到选掌柜的事会引这么多问题,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三表哥有没有想过去京城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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