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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致钦的心思百转千回,她必须将所有的蛛丝马迹逐一捡起拼凑,才能完整地在眼前拼出一块模糊的、似是而非的真相。
但似乎总觉得还漏了些什么。
乔雾茫然四顾,立身与幕天席地之上,空旷的广场里,四面都环绕着住宅区,平安夜温暖的灯火透过张贴着圣诞老人窗贴的窗户,像一盏又一盏点燃来年希望的明灯,而极光酒吧正对面的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却一整层都是孤寂的漆黑。
爱德华漫不经心的,带着一丝嘶哑的声音,忽然从她耳边重新响起来。
——“舞者被发现的那天,是圣诞节的早晨,那天的太阳格外得好,平安夜的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雪,却依旧有雀鸟在她的窗台啄食苞谷,绕着爬山虎扎根在岩石缝里的玫瑰也带着雪渍盛开了。”
——“她枯瘦的手腕在锁链里几乎脱行,她擅长跳舞,连手指都灵活得能捏出各种禽类嘴喙的形状,但就是这样的一双手,手心里除了五颜六色的糖果,还有散了一地的白色安眠药。”
——“小小的尼奥手里还抓着一只红色的毛绒小狐狸,这是他睡前的安抚玩具,他就沉默地站在自己母亲的尸体旁边,距离一米的地方。”
——“他的哥哥安德烈捂住他的眼睛,跟他说,不要看,你的妈妈还在睡觉,不要说话,不然就会打扰到她。”
乔雾倒抽一口冷气。
糖果。
是糖果。
五颜六色的糖果。
是苏致钦随身都会带的豆。
三天前的森林猎场,在极光下想通的那些事情再次入潮水般汹涌地向她涌来。
她耳边嗡嗡作响,后颈的皮肤像是被细密的针脚来来回回的扎着,全身的骨头都开始发疼,腹中泛起的酸意,令她难受得捂着胃不停地干呕。
有眼泪落在雪面上,像烧烫的水灼穿冰面。
神经病。
怪物。
这么多年以来,他于各种意义上,没有一天不在提醒自己,他母亲的事情。
他将已经结痂的伤口翻出来,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角落里,用尖锐的刀将已经愈合的伤口挖开。
她干呕到眼角鼻腔里全是水汽,头痛欲裂。
三年前,宴安在病房里劝她放下的时候,跟她说过,智者知幻即离,愚者以幻为真。
乔雾躺在病床上,看着打在左手腕上的绷带,只觉得生活如死水,幻境是真是假,最好的打算也不过是一死了之,她在这个世上无牵无挂,已经不会有人再等她,死亡对她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宴安开解她,耐心地告诉她,这世上没有什么不能承重之重。
“它让你觉得疼了,就应该放下。”
“言言,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苦难对出家人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乔雾垂着眼帘,有明灯如萤火,在心里泛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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