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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你还有酒吗?我快要冻死了。”
“别喝了,再忍忍吧,索尔很快就要到了。”
“你确定吗?说好的11点03分,这都已经延迟了十分钟了。”
对情报人员来说,在约定好的时间里出现情况延误,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如果他不是这里的情报主管,我真的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任务失败了。”
手握着重狙的理查德耐心不足,抱怨的言辞里充满焦躁,而那个名叫“布鲁克”的通讯员却更为沉稳,他伸手按了按耳朵里的通讯器,发现另一头的信号依旧平稳在线。
他料定索尔仍旧安全,却不知道为什么孤身一人前往乔雾公寓的对方,并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到达那间他们已经分析了好几个月的公寓小间。
只是,布鲁克作为一名多年驻俄收集情报的美国间谍,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再等等吧,也许是他中间出了什么突发状况要解决。”
“能有什么突发状况?那个中国女孩所在的旧公寓,不是烂赌的酒鬼就是家庭不和谐一天到晚吵架的夫妻,丈夫出轨顶楼的胖女人,妻子则每天去地铁站上班,一天到晚也不给路过的乘客好脸色看,要么就是靠领失业保险金过日子的老汉,还有死了丈夫的单亲妈妈,她的儿子隔三差五就在学校里打架……”
“拜托,这些人我们不是已经分析了三年了么,能有什么突发情况,足够打乱索尔的计划?”
饶是嘴上骂骂咧咧,但理查德依旧选择被布鲁克安抚,他再次沉下心注视着高倍狙击里,那间从未踏入,却在临时的安全屋里见过无数次照片的房间——
今晚,索尔将利用乔雾留给维克多的油画,诱骗对方亲自上门,然后,当他们问出想要的知道的那些信息后,再利用维克多的过敏弱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对方暗杀,而理查德之所以会出现在乔雾所在公寓的对面高楼上,也是为了防止索尔出现失误——如果索尔发生任何意外,那么他会扣动扳机,在保护索尔安全的同时,亲手解决他们国家的敌人。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那他理查德的枪匣里,一颗子弹都不会少。
想到这里,作为保险备选的理查德揉了揉已经被冷风吹僵的脸,问身边的布洛克:“所以,等解决了那个人,我们就能够彻底离开俄罗斯这个鬼地方了,对吧?”
“嗯。”
“你说上面接下来会派我们去哪里?”
布鲁克仍旧举着望远镜没说话。
太奇怪了。
索尔不是一个会临时起意改变计划的人。
拥有部分德国血统的情报局主管,在做任何决定和行动前,都会谨小慎微,刻板而精确地按照原定的流程来操作——从这种小细节来说,索尔是个标准的德国人。
为什么他迟迟不出现在三楼的房间里?
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倒是四楼的玄关口影影绰绰有人影,也许又是那个喜欢看电视的酒鬼喝醉了一个人乱撒酒疯。
布鲁克原本想在通讯器里呼叫一下索尔,但又怕影响到对方,正犹豫要如何下一步。
耳机里有一瞬的杂音,让他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头。
话多的理查德仍旧在喋喋不休。
“想不到跟着索尔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终于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不过说真的,三年前他提出这个猎杀方案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他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在莫斯科能绕过联邦安全局调用军用飞机和坦克的男人,居然会这样迷恋一个刚刚成年的中国小女孩。”
布鲁克终于在通讯器里听到了微弱的信号——是索尔在用约定的暗号告诉他,稍安勿躁。
悬了十来分钟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现在终于有闲情跟理查德搭上几句话了。
“不止是你当时这样想,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疯了——尤其是,当索尔亲口说出,他打算借用一个名叫弗朗西斯的德国留学生接近维克多身边那个小情人的时候。”
“但这也确实是无奈之下的办法,毕竟,这帮俄国佬的深层政府幕僚的确很难接近。”
“当务之急,是尽快替军方了解到乌克兰内部政府里的叛徒,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在乌克兰本土的研究基地。”
在获悉维克多接到索尔假借伊娃之手提供的信息后,那个一贯不可接近的男人居然第一时间就从圣彼得堡的驻厅离开前往乔雾公寓的时候,理查德简直不能相信,他们的计划会这样顺利。
所以此时此刻,他自信满满地告诉自己的同事。
“这次一定能查出来的。”
他们不止能够找出假意归降美方的乌方叛徒,他们还会因为捕获莫斯科的这位rbig而在归国的时候获得cia内部特殊的授奖和殊荣。
只是沉稳的布鲁克并没有像理查德一样沾沾自喜。
索尔未按计划出现在三楼乔雾的公寓里,依旧让他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所以他开始忍不住复盘,想要从过往的蛛丝马迹里,来验证他们今晚做的所有安排,都天衣无缝。
他们谋划了三年,他们一定会成功。
他们将功成身退地离开这个见鬼的、寒冷的雪国。
等他们回到美国本土,等待和迎接他们的,将令之前唾弃过、瞧不起过他们的所有人都眼红嫉妒。
布鲁克的记忆重新回到了三年前的安全屋,在那个简陋的白房子里,有一场旷日持久的争吵,即便所有人都认为索尔计划乔装莫斯科国立大学艺术学院的学生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可偏执的索尔却依旧决定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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