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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太阳大,晒久了容竞凡有些受不了,而且院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她就先找了个阴凉处想着休息一会儿,可她刚坐下,院长就拿着戒尺走了出来。
“你就是容家来的世女吧?第一天上学堂就这样怠慢,以后如何当得了栋梁之才?不过是冷落你在外面站一会儿,才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我看你还是现在就回家去吧!”
看来这里的人很注重规矩,她来迟了,就被这样对待,以后她再干出点别的出格的事,不知道会怎么对她呢!
玉书受了容夫人的嘱托,一定要照顾好小姐,看到院长在为难小姐,立马站出来说道:“院长,我家小姐向来身娇体贵,从没有吃过苦,这日头毒,站久了怕是身子受不住。”
院长却讥讽地笑道:“我竟不知容家世女何时身子不好了?”
这位院长显然就是不喜欢她,也很有可能她以前得罪过这个院长,罢了,跟院长斗是没什么好下场的,以后还要仰仗她毕业呢,可不能在现在得罪了她。
容竞凡堆着笑脸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在外面听不清院长讲话,我就想找个近点的地方好听讲。”
院长也没心思再跟她计较下去了,她见过的混账东西多了去了,别说容家这个混不吝的,以前来这里念书那么多贵女,难免出几个混世魔王,要是都放在心上,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好好教。
见院长不再计较了,玉书赶紧拉着自家小姐去了后院安置下来,书院里住的地方不多,容竞凡来的又晚,只剩下一间房了,还是最小最破的一间。
一打听,里面住的人竟然是周思言,就是书中那个男反派。
其实也用不着打听,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那反派是个贫困生,只能住最差的。但是她是有钱人啊,怎么也只能住这种地方?不合理!一定是为了让她走剧情。
容竞凡想要换宿舍,可是院长有意让她吃点苦头,就执意让她住那里去,果然得罪了院长是没有好日子过的。可为了避免跟反派有所接触,容竞凡还是厚着脸皮求院长,“院长,能不能换一间房?”
院长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只剩下这一间了,你要是不住就住外面去!”
于水书院是清静之地,建在山腰,附近没多少人家,而且又远,住外面去她能住哪里去呢?
容竞凡不肯放弃,继续问道:“那我能不能跟别人换一间?”
这里面除了家境贫寒的反派,其他女儿家都是非富即贵,哪一个都不是好相处的主,更何况容竞凡霸道的名声在外,又怎么会有人愿意跟她换,院长知道这个道理,点了点头,“要是你能找到人跟你换,你就换吧!”
果然,容竞凡问了一圈都没人愿意,贿赂也不行。有些嘴毒的人不仅不肯换,还冷言冷语转而去嘲讽男反派,“周思言,这地方也是你能呆的?我劝你快些背了包袱走,别占位子,碍了我们的眼。”
哪里都一样,她们得罪不起容竞凡,就转去欺负上了无权无势的寒门学子。
也许是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也开始拿周思言出气。她们早就有气没处撒了,书院的规矩繁多累人,又是个偏僻的地方,想玩乐也无处可去,无聊得很,难得现在有人当包子任她们出气。
这里毕竟是女尊世界,女子的体型虽然跟男子差不多,但是天生力气就要比男子大很多,女人要是打起男人来,男人也难以还手。
小团体总是会放大人的恶意,仗着群体撑腰,她们中一个人突然走上前给了周思言一拳。这个人的行为又鼓舞了两人加入进来,三人将周思言围住,就像狼群围困住一只逃不掉的猎物,轻蔑地嘲讽他推搡他,仿佛被她们玩弄的是一只弱小的兔子。她们没有任何顾忌的将周思言狠狠打了一顿,把从其他地方受来的怨气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周思言虽然也试图反抗,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腿,寡不敌众。他不愿意求饶,更不愿意在大家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软弱,纵然疼痛难忍,他也咬牙忍住一声不吭。
容竞凡碰巧路过,看到校园霸凌,是刚刚注意到的那个姑娘,此刻竟然像面团一样被人肆意揉来捏去,她于心不忍,挺身而出,冲进人群制止了她们的行为。
“住手!”容竞凡拨开人群,挡在被打的周思言面前,“你我都是同窗,为什么要欺负人呢!”
听她这样说,人群里有人嗤之以鼻道,“是你先排挤她的,怎么说我们欺负人呢?要说欺负人,也是你先欺负了她。”
容竞凡的名字,自然是有人听过的,之前还在安阳的时候,她的名声并不好,所以今天就算有人要站出来主持正义,也不该是她这个做惯了恶的人。
她们这番话让容竞凡觉得莫名其妙,她不愿跟这群蛮不讲理的人纠缠,想要快点结束这件事,便俯下身子想要拉周思言起来,却被人推了一把倒在了周思言身上,也许是有人趁人多眼杂故意的。
人群爆发出了笑声,还有人讥讽周思言,“怎么,周思言,这么快就攀上关系了?”
周思言?容竞凡这时才得知他的名字,他竟然真的是书中那个反派周思言,难怪他在人群中格格不入。想起书中的剧情,容竞凡不禁愣住了。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越是想逃,越是逃不掉。
身上压了一个女人,周思言羞愤难当,十分不自在地将容竞凡推开,忍着痛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玉书见状赶紧去扶容竞凡起来,还忿忿不平地对着周思言离去的背影大骂:“什么人啊,我们小姐帮了你,你就这样回报的?”
周思言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是出手帮了他没错,可是他不需要她的帮助,更何况,这件事也是因她而起。
不过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无权无势,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才会受人欺凌。
对他来说,这种事早已是家常便饭,偶尔也有人可怜他,出手帮助他,可还是免不了要受欺负,甚至以后还会被欺负得更惨。他深知,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要想摆脱这种处境,唯有自救,来日功成名就,谁还敢欺他侮他?
容竞凡拍了拍玉书的手背,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别人不了解周思言,她还不了解吗?他的一生,她早已看过,这是一个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的人,他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朋友,没有钱财权势,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若没有这份骨气支撑,如何走得下去。不过是可怜人罢了,何必与他计较呢。
不过看着周思言瘦弱的背影,容竞凡还是不免生出几分同情,也苦恼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
她本来想避开周思言的,尽量不和他扯上关系,却避无可避,都怪这逃不掉的命运,她注定和他相遇了。
书里描述的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反派,可是现在她面前的他只是一个求学上进的孩子。
她想反派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以后的事也许是可以改变的,如果有人能拉他一把,或许他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在天地间找到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周思言离开后,众人也没趣的纷纷散开了。容竞凡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就带着玉书追上了周思言,她想,还是要解除刚才的误会。
“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想换宿舍并不是想排挤你,只是我从小习惯了一个人住,来到这一时间不能适应。现在我明白了,既然来了书院,就不该像在家里一样随心所欲,我不会再瞎折腾了,以后咱们好好相处吧!”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一旁的玉书觉得有些意外,怎么小姐突然变得对别人这么和善了,甚至让人觉得她有些虚情假意,以前她可是最怕沾染上这些穷酸气了。
可是周思言却用沉默回应,他不想和她扯上关系,他还盼着她能换去其他地方住呢,毕竟他是男儿身,与女子同住一屋,总是不方便。
至于排挤一事,他早已习惯了,天地之大,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容得下他。
不过眼前这位富家小姐,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刚刚她到书院的时候,他就听见学堂的人窃窃私语说来了个爱欺负人的主,听着名声很差。可他往窗外看,却看不出她像是个会欺负人的人,刚才她还出手帮他。可这世上披着人皮的禽兽也不少,是个惯会装的也说不定。
奇怪的是,刚见到她的时候,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很快,尤其是她的目光,像看穿了他一样,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所以当时他慌张地低下了头,可他不是那种会害怕的人,因此他又重新抬起头去打量她。初看细看,他都觉得容竞凡跟传说中的不一样,跟其他任何女人都不一样,那种格格不入的气质,跟他不容于世的气质也不一样。她的目光,像是俯视,却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俯视,而是一种看穿他一切的带着悲悯的俯视。难道她在可怜他?
周思言自嘲地笑了笑,一身烂布穿在身上,谁看不出他寒酸,他讨厌这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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