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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回忆·终)
荼京盛才从实验中分出神来,觉得有些口渴,记起早上的时候倒了一杯水带进来还没喝过,于是伸手去够。他视线仍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动态图,谁知水杯没够到,手肘却撞到了什麽东西。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水杯被毫不留情地创了出去,摔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荼京盛这才终于分给了地面一个视线,向四面流开的水中不仅躺着碎玻璃,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例如废图纸尔尔。
实在是一片狼藉。
“严贡——”
荼京盛习惯了在研究院在这些琐事上使唤严贡,下意识想叫他来打扫一下,喊了半天没人应,他这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
他望着地面那摊水沉默几秒,终于屈尊降贵地亲自走出实验室,去找卫生工具了。
在距离工具间仅有几米距离的客厅,莫辞无声无息地侧躺在沙发上。
而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顺着沙发边沿垂落的手指尖正微微蜷缩,似乎用尽了极大的力气在尝试抓住什麽,却动弹不得。
谁来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莫辞在心里近乎癫狂地嘶吼,然而无论他再怎麽努力,却始终石沉大海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早已失去了身体的知觉,只能试图凭借着仅存的意识驱动身体。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躺了多久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仿佛残暴恶极的猛兽,将他的生命玩弄鼓掌之间,慢慢地消磨。
忽然,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过了约莫一分钟,一阵脚步声逐渐近了过来。
荼京盛正朝工具间的方向走去,在经过客厅时却鬼使神差地朝里面望了过去。
在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影时他顿了一下,而後缓缓走了进去,蹙眉道:“莫辞?”
脚步在沙发前停下。
沙发上的人一手自然地垂落在沙发边缘,眉眼平静,有些长长了的碎发凌乱地坠在额间,面色晳白,双唇淡得几乎失去颜色。
“莫辞。”荼京盛又唤了一声。
我在!
莫辞立刻在心里回答。
“怎麽就睡在这里,这是有多困,也不怕着凉……”
莫辞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忽然覆上一片滚烫,而後却又倏然离开,紧接着荼京盛又探了探他的鼻息,似是轻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弯下腰去,将莫辞打横抱了起来,进了卧房。
荼京盛将莫辞在床上安置好,给他盖上被子,又确定了他呼吸平稳,才起身准备离去。
他拉上了卧室里的窗帘,返身回来又看了眼莫辞,替他将脸上的头发拨开,正欲转身离去时视线却忽然一顿。
就见那张苍白看不出血色的脸上,一滴泪水赫然自眼尾滑落。
……
仿佛做了一场清晰至极的梦,梦中什麽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无奈的焦灼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醒来时夜已经深了。
床头灯光不甚明亮,只照亮了房间内那小小一隅。
莫辞刚动了动,就觉得自己的手腕正被人轻轻握着,而那人正单手托着下巴靠在床边,似乎已经睡着了。
莫辞忽而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就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荼京盛的脸看了许久,忽而擡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了上去。
然而就在指尖触到脸的时候,荼京盛却倏然睁开了眼。
他还没醒透,被脸上那只手冻得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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