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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早上七点。
张扬醒的时候,李鸢还在睡。
他没开灯,穿好衣服下了楼。
天还没有大亮,客厅里的灯亮着,茶几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盖着一层葱花。
刘娟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捧着个杯子,不知道坐了多久。
“妈,你咋起这么早?”
“我哪睡得着。”刘娟放下杯子,“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扬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
卤子是昨晚提前熬好的,肉末酱香,里面放了黄瓜丁,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刘娟在对面看着他吃,也不说话。
张扬吃了两口,抬头看了她一眼。
“妈,你别这么看我,跟我要上刑场似的。”
“我看你两眼怎么了,以后想看都看不着,这一走,又是不知道多久。”
张扬没敢接话,闷头吃面。
从小到大,每次他出远门,刘娟都是这个状态。
有话不说,就干坐着看你,等你走了,回头自己偷偷抹眼泪。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
这些年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面条吃完,张扬把碗端到厨房自己洗了。
刘娟跟在后面,从冰箱里拎出两个袋子。
“这个是酱茄子,我昨晚又做了一份,你带回去慢慢吃,这个是冻饺子,到了京都放冰箱冷冻层,想吃的时候直接煮,不用化。”
“妈,京都有卖饺子的。”
“买的能有我包的好吃?”
“那肯定没有老妈包的香!”
张扬撒了个娇,接过袋子。
上楼取出行李箱,路过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李鸢裹着被子,露出半张脸,睡得正香。
张扬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没进去叫她。
昨晚两人已经说好了,李鸢在奉天再待三天,等初七再自己飞回京都。
张扬把卧室的门轻轻带上,拎着箱子下了楼。
张从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玄关那儿,穿着棉拖鞋,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我自己打车。”
“外面下雪呢,路不好走,打车万一遇上个生手,耽误事。”
张扬想了想,没再拒绝。
因为一直下雪,高没通,张扬选择把那辆大g扔家里给老爹开。
自己则是坐飞机走。
毕竟回京没那么多东西要拿,坐飞机能省不少事儿。
两人换好鞋出了门。
院子里的雪昨晚又下了一层,昨天韩庭铲过的路面又重新被覆盖。
张从军去车库开出一辆牧马人,张扬把行李箱塞进后备厢,又把刘娟给的两袋东西放了进去。
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刘娟没下楼,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隔着玻璃往下看。
张扬冲她摆了摆手。
刘娟没动,就那么站着。
牧马人开出了小区,并入主路。
路面上铺了一层暗白色的薄冰,车轮轧上去咔嚓咔嚓响。
扫雪车干了一夜,路两边的积雪堆得老高,整条街白茫茫一片,行人很少。
张从军开得很稳,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扶手箱上,不紧不慢。
车里没开音乐,暖风呼呼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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