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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平安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刚抬起来的大屁股又老老实实摁回椅子上。
乖乖,在老丁面前剩馒头,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他赶紧咬了一大口馒头,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以示态度端正。
老丁没再说话,低头又扒了两口饭,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食堂里的人渐渐散去,碗筷碰撞声越来越稀疏,说笑声也远了。
最后几张桌子的人也陆续起身离开。
偌大的食堂,转眼间只剩下远处角落里两个人,还在慢吞吞地扒着饭,手里各翻着一本故事书,看得津津有味,浑然不觉周围已经空了。
田平安和老丁这张小桌,两人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谁也不说话。
气氛比刚才更沉闷了,压得人连呼吸都得放轻。
直到角落里那两个家伙看完了故事书,吃完了饭,洗了碗,一前一后离开。
食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忽然,老丁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把还剩大半的饭盆往桌子中间一推,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不想吃了。吃不下饭啊。”
田平安小心地放下筷子,试探着问
“丁科长,您这是……遇上什么愁事了?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呢?”
老丁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环顾四周,确认偌大的食堂里就剩他俩了,这才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田平安。
田平安受宠若惊,赶紧双手接过,又麻利地掏出打火机,先给老丁点上。
老丁重重地吸了两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眼前缭绕。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个胖警察到底靠不靠谱。
“你小子……”
老丁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
“都说你脑子活,鬼点子多。我今天……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有枣没枣,打三竿再说。”
田平安一听,立刻挺了挺胸脯
“丁科长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老丁又吸了口烟,叹道
“你知道新来的市局局长,邓修明邓局长吧?”
田平安点头“知道,听说过,还没见过。听说挺年轻的,很有魄力。”
“魄力是有,但人家还有一个爱好——”
老丁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摄影!那真是爱到骨子里了!一到周末,就背着相机满世界跑,拍花拍草拍鸟拍虫子。
前阵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咱们龙海县海边有天鹅!这下可好,惦记上了,非要来拍!”
田平安眨了眨眼“天鹅?咱们这儿是有,不过……那东西得是冬天才多吧。”
“可不是嘛!”
老丁一拍大腿,
“现在才刚过八月十五!天鹅也确实开始有了,整个海边转悠下来,三五十只应该能凑出来。
可问题是,它们太分散了!
偌大一个海滩,这里两只,那边一只,东一个西一个,根本不成片,成不了气候!
你想啊,邓局长端着相机,扛着长枪短炮过来,想拍那种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壮观场面——
结果镜头里稀稀拉拉,三三两两,那能出片吗?
拍出来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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