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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的脂膏用空了,从午后到午夜,沈聆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颠散架,后面躺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昏昏欲睡。
李睢环着沈聆的腰,薄薄的,伶仃瘦骨,他评价道:“硌手。”
沈聆两眼发直,有气无力地将李睢的手抓住,挪到臀部,“陛下,这里肉多,捏这儿,不硌……啊!”
被人拍了一掌。
“庄重些。”李睢眉头紧蹙,看起来对沈聆这种行为十分不认同,“你怎么这么……放浪?”
沈聆眼皮直往下坠,他怕挨打,抱着皇帝的胳膊胡言乱语:“好的陛下,那我下次矜持些。”
他体力消耗太过,将头埋在李睢怀中,犹如一只鸵鸟。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淡淡的,缭绕不绝,不知道用的什么香料,很高级,像深谷孤绝的幽兰和深泉,感觉耳边都能听见下雨的白噪音。
哗啦啦,哗啦啦——
沈聆脑袋一垂便睡了过去,和断气似的,脸上潮红未散,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湿漉漉,白生生一条人,软的像摊泥。
李睢将那张脸从自己怀中掏出来,拍了拍,没有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看样子是真的累极了。
睫羽密集,唇瓣红润,毫无防备。
“轻浮。”李睢捏沈聆的脸,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思绪,“随意。”
到底收了劲,没将人掐醒,他复又环抱住软绵绵的少年,低声道:“浪荡。”
均匀的呼吸响在耳边,他有些不习惯旁人的靠近,将沈聆的脑袋往旁边推了点,片刻后,闭上了眼睛。
还是太累了。
只是这半月里来压抑的燥火好像都随着今日的放纵消失殆尽,闭上眼睛,他睡了半月以来第一个好觉。
一夜无梦。
*
沈聆是被吵闹和砸门声吵醒的。
“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下意识从床上弹起来,刚直起腰,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暴打过,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抽痛,倒抽一口凉气,他又倒了下去。
“啊啊啊!痛痛痛!!”沈聆在被褥中蠕动,手一伸就摸到了身边人温热的躯体,浑身一僵,想到昨天夜里乱七八糟,稀里糊涂的一场情事,顿时不敢动了。
与此同时,那扇不知何时被人用太师椅抵住的房门也被人不停地拍击,老嬷嬷尖利刻薄的嗓音在房门外响起,“哪里来的狐媚子,胆敢秽乱后宫?可是见太后娘娘慈悲,觉得给了你们脸面?小贱人连床都敢爬了!”
缝隙里可以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围着门口,沈聆赶紧钻进被子,手忙脚乱开始找衣服,可惜昨天夜里太孟浪,脱的时候嫌累赘,满地乱甩,现在只剩下一条被单裹身。
还要裹两个。
李睢看着自己身上被扯远的被子,一把拽住,不悦道:“你裹什么?”
沈聆将自己裹成蚕蛹,慌成无头苍蝇,下意识就想跳窗逃跑,焦急道:“完蛋了!抓我来了!”
“跑什么?你当我们是在偷情吗?”皇帝长臂一挥,将沈聆抓回怀中压着,“朕宠幸自己的妃子有何不可?谁能管得着?”
沈聆脸贴在李睢胸口,后知后觉。
对啊,他是皇帝光明正大,亲自从靖王府带回来的男宠,不和皇帝谈情说爱,难道和他谈天说地?
想到这,他顿时浑身放松,转身往李睢怀里一趴,抱住皇帝的脖子撒娇,“陛下好厉害啊,折腾了我一整夜,害得听听到现在都腰痛呢。”
“听听?”李睢扬眉,手伸到沈聆腰际揉了一把,“你的小名?甚是可爱。”
嬷嬷们撞开大门时,看见的就是满地散乱的衣裳,垂落的床帘下可以看见交叠起伏的人影,房间气息浑浊,有人大着胆子掀开,只见一少年面色潮红,正趴在皇帝怀里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俨然一只吃饱了的骚狐狸。
“怎么会……”嬷嬷不敢置信,昨夜安排在此处的几个宫女怎么变成了男人?
“陛下——”沈聆拉长声调,“我好怕哦!”
李睢手指抚着沈聆长发,他勾着少年有些卷曲的发尾,慵懒地嗯了一声,“扰人清梦,太后宫里的人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孟繁!”
“臣在!”门外,高大的侍卫提剑而入。
皇帝指了指面无人色的嬷嬷,随意道:“没眼色的东西,杖杀。”
沈聆对上那老妪混沌惊恐的眼神,浑身一颤,背脊密密麻麻爬上一层鸡皮疙瘩,他感觉到了冷,就像初见那天一样。
老嬷嬷被拽了出去,其余人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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