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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就此打断。余晚之停笔,“让他进来。”川连进屋后喊了声“小姐”,在桌上放下一物,然后给余晚之磕了头才起身。余晚之看了一眼,桌上是个小荷包,她拿笔杆子轻轻一挑,袋口一角露出银子。“余锦棠果真找你了。”川连笑着回话,“小姐料事如神,四小姐找我询问小姐近日的行踪,我按照小姐的吩咐拿了银子又透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余晚之“噢”了一声,搁下笔,拿起钱袋掂了掂,“余锦棠出手倒是大方。”川连聪明地没接话。余晚之将钱袋放回去,“余锦棠比我出得起价钱,你何不倒戈?”川连明白这是试探,连忙跪下道:“小的没那么傻,四小姐肯出银子不是因为我值这个钱,而是因为我能留在小姐身边,她才愿意出这个银子,若不能留在小姐身边,我就是不值钱的车夫,四小姐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只有跟着小姐做事才是我的出路。”余晚之没说话,坠云倒是震惊地睁大眼,感叹道:“你好聪明啊!”余晚之瞥了她一眼,“似你这般的,收买都懒得找你。”坠云顿时撇了嘴,又听余晚之说:“不过你人老实。”“老实就是憨。”坠云嘟囔,“我知道的。”川连道:“还有一事,小姐让我打听的信州江家的消息,镖局那边人还没回来,小姐是知道的,走镖人走南闯北,并非是汴京到信州一个来回,兴许还需等些时日。”余晚之颔首,“只能这样了。”她眼下人手不够,也无人能替她去信州跑个来回,暂且只能等镖局的消息。想罢,余晚之指尖敲了桌子,对川连说:“这银子你既收了就拿着,怎么安排你自己说了算,你下去吧。”川连点头,起身取了银子后退下。过了片刻,余晚之听见川连在外小声喊坠云的名字,坠云见小姐伏案写字,缩缩蹑蹑地蹭了出去。余晚之每日都要练字,她既成了余晚之,从前的笔迹不能用了,便找了钟繇的书法来临。只是书法一门,多年习惯落笔已成定势,要改起来十分艰难,需得下苦功夫。又是一会儿,坠云一蹦一跶地进门。余晚之抬眼看她,“川连分你银子了?”坠云下意识按住荷包,“分,分了。”“你怕什么。”余晚之瞥了一眼她按在腰包上的手,“小姐我又不抢你银子。”余晚之猜到了,像川连这样心思通透的人实在难得,知道分赃不均会引起龃龉,宁愿少拿些也要一条心,这样小姐高看他一头,坠云也会对他感恩,以后也好办事,因而余晚之才让他自己处置。少年因着临近皇上万寿,余锦安后面几日都歇在礼部的办差院里。不受宠的小姐有不受宠的好处,只要余锦安不在家,就没人日日盯着她,余晚之在家装了几日乖顺,又带着人出了门。近日汴京城更为热闹了些,川连驾车走在路上,不忘回头说:“路上人多,走不快,想是要耽误些时间的,小姐在路上可小睡片刻。”余晚之掀开帘子一角,街上人来人往,两侧都是摊贩,将路占去了一半。只要不是太过分,京畿衙门也懒得管,乐得给各地进京贺寿和述职的官员看汴京城内国泰民安、歌舞升平的盛况。刚准备放下帘子,前面忽然一阵喧哗。马蹄声急而密,远远看见街道那头有人打马过来,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就连两侧的摊贩也是怨声载道。马上之人衣袍翻飞,高束的马尾随着奔走晃动,他胯下那匹马身体修长健壮,四肢如钢,毛发光泽顺滑,一看就是匹上等的好马。川连赶忙架着马车想往路边让,奈何路上行人也在纷纷躲避,挤得马车动弹不得。马蹄声越来越近,那马速度不减直策而来。眼看就要撞上,马上的少年忽然勒住缰绳一个急刹,马儿嘶鸣的同时高高扬起了马蹄,几乎就要蹬在拉车的马匹脸上。家养来拉车的马哪比得上这样的烈马,登时被惊得四蹄乱窜,拉着马车四下乱晃。川连赶忙驭马,奈何那马就跟疯了似的,逮着个人群的空档就冲了出去,撒开四蹄在街上乱奔了起来。余晚之一下被甩在了马车里,车帘晃动间街景飞速后退,路上行人吓得纷纷尖叫着躲避。只见少年不慌不忙地叹了口气,调转马头追了上去,那是匹汗血宝马,哪是拉车的马能比,几步就追上并驾齐驱。他看了眼车辕上慌乱的车夫,喊道:“慢慢收缰,不要太紧。”川连都慌了,“你说什么?”少年摇了摇头,忽然在人群的惊呼声中松开了缰绳,轻轻一跃就跳上了拉车的马背。他扣着马鬃在马上伏低了身子,似乎是在低声与马交谈,那马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人群里一声喝彩,接着是接连不断地欢呼。少年笑着冲四周的百姓拱了拱手,跳上车辕,刀鞘将车帘一抬,歪着头问:“人没事吧?”话音刚落,少年自己先愣了一瞬,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咧嘴笑道:“我就说还是汴京城的姑娘漂亮,我爹还非和我争,诶,你叫什么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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