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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个朋友叫陈师,关系挺近的。关于许砚秋要订婚的消息,还是这人特意告诉我的。
我对着电话,声音没什么起伏:“许砚秋,我不想再陪你浪费时间了。”
男朋友——不,现在该叫前男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的声音却让我有些意外。许砚秋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温和:“有什么事,都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当面谈,一起解决,好吗?”
我在心底狠狠骂了句脏话,抬手用力捂住眼睛,指节硌得眼眶生疼。真他妈操蛋……原来过了五年,真正一点长进都没有的人,是我。
我宁愿他在电话那头跟我吵,跟我吼,甚至哭天抢地地质问我。也好过现在这样,只剩下我像个沉不住气的傻子。
8
晚上做梦,恍惚间又回到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
彼此还带着点试探和拘谨,不像后来那样熟稔得毫无顾忌。
许砚秋那时候追我,阵仗搞得很大,恨不得在我脑门上直接刻下“许砚秋所有”几个字,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我那会儿还铁了心觉得自己笔直笔直的,对他的各种糖衣炮弹,一概冷着脸拒绝。
有一次赶上情人节,许砚秋大概是人生头一回这么费尽心思追人,自己闷头捣鼓了好几天,最后送来一盒手工巧克力。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我随手就放在了寝室桌子上。
后来被同寝的室友看见,好奇地掰了一块尝。
没多久,许砚秋的短信就追了过来,问我味道怎么样。隔着屏幕,我几乎能想象出他那头一脸期待、等着夸奖的模样。
室友在旁边捂着肚子,脸色发青,有气无力地吐槽:“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巧克力……狗都不吃。”
我低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了过去:「味道很好。」
那个室友后来拉着肚子,在厕所和床铺之间往返奔波了两天。
我更不敢吃了。
我看着他那张绿得跟菜叶似的脸,我心里竟然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同情。
谈了个祖宗
9
作为医学生,我平时的活动轨迹简单得可怜,不是在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是什么支撑着我如此“勤劳”?啊,是生理生化、病理病生、内外妇儿……那一本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砖头书。
无论你处在大学第几年,期末月永远是人间的活炼狱,能轻易把人的精气神榨干。
考试重点?那是不存在的奢望。
任课老师总会用最和蔼可亲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病人会按照你们画的重点生病吗?”
那时候,许砚秋为了追我,硬是挤进我的生活节奏,也跟着一头扎进图书馆。
他学的是英语专业,据说是因为小时候在国外待过几年,有点底子。
结果这人,对着那些在他看来可能过于“简单”的原文资料,翻了不到半小时,就歪头趴在我旁边的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呼吸均匀绵长。
不远处有个女孩,目光好几次飘过来,落在许砚秋那张睡着后显得有点傻气、却依旧难掩帅气的侧脸上。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不算太温柔地盖在了他脑袋上,把那张招蜂引蝶的脸遮了个严实。
许砚秋只是在衣服底下含糊地动了动,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10
我请那时还没正式成为男朋友的许砚秋吃饭,他居然有点别扭地说,就在我们学校食堂吃就行。
我当时还挺天真,以为这位大少爷是体贴,想给我省钱。
后来才明白,他那点心思全用在别处了,他是想趁机宣誓主权。
从走去食堂的那段路开始,但凡是认识我、跟我打个招呼的同学,他都会冲着人家露出一个特别标准、甚至有点过于灿烂的笑容,然后手臂就极其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或者把我往他那边搂紧一点,动作熟稔得仿佛我们已经这样好多年。
我承认,当时是有点尴尬的。
即便心里对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并不是很习惯,甚至有点别扭,却也忍着没推开。
当然也是因为心里藏着点阴暗的揣测,觉得凭着许砚秋那股子少爷脾气和一时兴起的劲儿,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新鲜感过了自然就消停了。
11
我们面对面坐在食堂的塑料椅子上,我给他买的是我们学校窗口挺出名、销量最好的肉酱意面。
许砚秋那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就没停过挑剔。先是皱着眉说面太烫,吹了几口气后又抱怨酱汁有点辣,最后用叉子拨弄着碗里的配料,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我不太喜欢吃洋葱。”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没说话,直接伸手把我们俩的餐盘对调了一下,把我面前那份还没动过的、金黄的蛋炒饭推到他面前,然后拿过他那盘被搅和得乱七八糟的意面,低头就吃了起来,包括他刚才咬断还挂在叉子上的那根面条。
许砚秋看着我的动作,一下子噤了声,那张挺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浮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低下头,拿着勺子在炒饭里无意识地戳着,半天没再吭气。
后来我们在一起后,男朋友提起这事,说当时我那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他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咚咚直跳,觉得特别心动。
其实我当时想法特别简单,就是嫌他太吵,想让他赶紧闭嘴,安生吃饭。
我性格有点闷,不太爱交际,从小到大身边的朋友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到首都上学后,除了几个室友还算熟悉,能说得上话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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