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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瞬间愣住,怒火尽数化作了心疼。
&esp;&esp;他想他这个月的耐心都给了原柏。
&esp;&esp;“好。”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然后极其克制地俯身,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原柏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护在他腰后,“能走吗?我扶你出去。酒店地址告诉我,我送你。”
&esp;&esp;“嗯。”原柏低应一声,没有拒绝,借着那只手的力道站了起来。他深知以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任何形式的挣扎或拒绝都只会带来更不可控的后果,顺从是最省力、也最安全的选项。他报了一个位于市中心的连锁酒店的名字,毫无特色,也暴露不出任何喜好。
&esp;&esp;车子最终停在了酒店门口,因为沉默,车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esp;&esp;“邺老师,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原柏再次道谢,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明显的疏离和结束语的意思。他推开车门,准备独自下车。
&esp;&esp;“等一下!”邺公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打破了沉闷。原柏推门的动作顿住,身体微僵,没有回头。
&esp;&esp;邺公书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发出邀约,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试探:“后天早上……你有空吗?”
&esp;&esp;原柏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眼神带着询问。
&esp;&esp;邺公书看着他那脆弱的侧影,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家旁边新开了一家射箭馆,环境设施听说都不错。如果你有空……想邀请你一起去。也算是……”
&esp;&esp;他搜肠刮肚,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给你多争取一天假期的‘奖励’?”
&esp;&esp;这一天是周五,邺公书以“项目图纸紧急修改需要主设计师当面沟通”为由,硬是把原柏从公司里“借”出来了一天,名义上是工作,实则是押对方来做肠胃镜复查。所以,他说“多争取一天假期”,倒也勉强说得通。
&esp;&esp;原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完全转过身看向邺公书。射箭?邀请?奖励?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从邺公书嘴里说出来,显得如此荒谬,他几乎要怀疑对方是在胡言乱语。
&esp;&esp;他刚刚才从这个男人令人窒息的掌控和窥探中暂时逃脱,身心俱疲,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不社交、不应付任何人;当然,他更不想因为拒绝这种明显带着私人色彩的邀约而欠邺公书人情。
&esp;&esp;他垂下了眼眸,不敢去看邺公书那双此刻可能带着压力或是期盼的眼睛。
&esp;&esp;“谢谢邺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和拒绝,“我下午在酒店会把项目修改稿赶出来,不会让这个假白休的。”
&esp;&esp;说完,他没有再给邺公书任何开口的机会,推开车门,脚步虽然虚浮却异常坚定地下了车。他挺直了那单薄的脊背,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酒店的大门。
&esp;&esp;车门被关上。
&esp;&esp;邺公书独自坐在驾驶座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再次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眼睁睁看着原柏那决绝而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不再有任何动作。
&esp;&esp;“原柏,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esp;&esp;他想起刚才的一幕——
&esp;&esp;肠胃镜已经做完,但麻药还没有过时效,他守在原柏身边,等着对方醒来。
&esp;&esp;“不……”邺公书听到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他侧头去看,却看到那张总是带着疏离和倔强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眉头痛苦地蹙着,泪水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它们顺着原柏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在枕头上留下湿痕。
&esp;&esp;邺公书的目光落在原柏脸上,他见过对方胃痛蜷缩的脆弱,见过对方强撑的冷漠,见过对方被逼到无可奈何的愤怒,却从未见过……如此绝望而无声的悲伤。
&esp;&esp;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情绪瞬间攫住了邺公书。不是他惯常的掌控欲,也不是冰冷的算计,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心疼、怜惜和想要抹去这份痛苦的冲动。
&esp;&esp;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最柔软的侧面,轻轻拂过原柏湿润滚烫的眼角,拭去那源源不断的泪水。
&esp;&esp;温热的液体沾染在他的指尖,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悸。
&esp;&esp;然而,就在他擦拭泪水的指尖即将离开那脆弱眼角的瞬间,某种更汹涌、更失控的情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esp;&esp;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esp;&esp;一个轻柔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落在了原柏的眼角。
&esp;&esp;温热的、干燥的唇瓣,轻轻印在那片被泪水浸透的、微凉的皮肤上。
&esp;&esp;吻落下的一瞬间,邺公书自己都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惊、懊恼,以及一丝被自己行为吓到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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