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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
“嗯……每天都是训练,训练自己,训练别人……要变得更强,要比所有人都强……”艾尔西斯垂着眼,似是困意上涨,声音逐渐低下去,呢喃一般。
“困了就睡吧。”
艾尔西斯低低应了一声,一动不动侧躺着。过一小会,弗奥亚多低头看时,厚重的眼帘已经闭上,蓝宝石的眼被其遮住。
艾尔西斯也不是第一次如此不设防地在他面前入睡了,明知道到他那么想要他的性命。
弗奥亚多将长发撩至耳后,慢吞吞地凑上去,艾尔西斯的呼吸细若游丝,面容安宁平静,像坠入了一场甜美的梦。
他轻轻地、慢慢地把手置于艾尔西斯的脖颈上,大拇指按住凸起的喉结,微微往下压。
下一瞬,他的眼睛撞进比天和海更纯粹的蓝中。
心跳不知因何种原因瞬间漏跳一个节拍,弗奥亚多淡然说:“装睡。”
艾尔西斯没有抵抗,维持姿势不变,任由他轻掐,嘴角悬挂若有似无的笑意。
“刚刚快睡着了。”
弗奥亚多松手,熄灭房间的灯,让黑暗淹没彼此的面容。
“睡吧。”
“嗯。”
弗奥亚多保持点距离,躺下。
夜风拂动窗纱,他嗅着海的气息,听着身侧轻浅的呼吸和似远又近的浪涛声,意识渐沉。
有点热,可能是到夏天的缘故。他想。
黑暗如纱蒙着他的眼,模糊中,弗奥亚多想,再过不久,就会听见彻耳的蛙鸣和蝉语,夏天的燥热将似薄衣裹住肌肤。
他很久没有体会四季的变化,意识半浮半沉,朦胧迷糊间,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悠长清脆的蝉鸣,突兀地打破夜晚的寂静。
弗奥亚多愣了下,徐徐抬起眼皮。
汗水从他面上不断涌出、流下,他的身体有自我意识般不受控地动起来,抬起手臂,用手背擦去下巴的汗珠,接着脑袋一转,看向旁边的人。
是艾尔西斯——不过,是十四岁的艾尔西斯。
再一看,他发现自己手握着一把弓,而正前方,立着圆形的箭靶。周遭熟悉的环境勾起他久远的记忆,他恍神一霎后想起来,这里是王宫的训练场,而他现在正在这里练习用弓。
弗奥亚多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梦到了他刚认识艾尔西斯,并送给艾尔西斯一条蓝宝石项链后,过了两个月的那会。
不绝于耳的蝉鸣和郁郁葱葱的树荫是夏季独有之物,弗奥亚多顶着灼目的日光,从箭筒里拿出一根新的箭。
箭靶在百米外远的位置,红色的靶心小小的一点,像一粒奇亚籽,而靶心偏右的地方,紧紧插着一根箭。
失败了一次,但不要紧,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把弓弦拉成满月,屏住呼吸,绷紧浑身的肌肉,箭尖瞄向靶心。
松手的瞬间,利箭如流星破空飞出,嗖的一声,快过疾驰的骏马和奔袭的闪电,狠狠扎进箭靶中央。
他情不自禁翘起嘴角,喜形于色地问旁观的艾尔西斯:“怎么样?”
“殿下很厉害。”艾尔西斯夸赞。
射箭是王室成员必须练会的课程之一,他不算顶尖,但从小练到大,这一项能力也算优秀。
艾尔西斯递来擦汗的毛巾,弗奥亚多接过,边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边问:“你要试试吗?”
艾尔西斯摇了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
“不用。”
很少有人拒绝过他,弗奥亚多本不在意艾尔西斯快速直白的拒绝,可不知怎的,心里突然诞生恶劣的念头。他喊人送来一个苹果,递给艾尔西斯。
苹果表皮鲜红,沾着沁凉的水珠,一下驱散不少夏日的灼热感,艾尔西斯双手接过,以为是给自己吃的,说了声“谢谢”。
弗奥亚多这才说:“不是给你吃的。”
艾尔西斯一脸茫然,弗奥亚多指向远处的箭靶旁,不咸不淡道:“站那里去,用头顶着它。”
艾尔西斯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一颤,咬了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在少年迈开步子前,弗奥亚多按住对方的肩,问:“你相信我吗?”
艾尔西斯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语气笃定:“相信。”
弗奥亚多笑笑:“那就站过去吧,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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