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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干什么。”桓昱嗓音低哑,声筒里窸窸窣窣的翻身动静,接着他声音变小变轻,“就是不太想回去。”
“你没完了是吧?”
“我不在家正好你也能清静清静。”
周迟动了动嘴唇,束手无策,烦躁地起来倒水喝,他猛灌下半杯后,偏过头,舌尖顶着上牙膛,嗤笑着说随他的便。
桓昱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电话一直通着,桓昱听见一声很响的动静,又听见周迟下意识的一句脏话,烟灰缸砸到周迟到脚,他烦躁地一脚踢开,换气的声音忽近忽远,听起来像是微微带喘。
桓昱清晨刚醒没多会儿,脑子混沌,听着周迟的声音,身体瞬间发生让人面红耳赤的变化,他喉结滑动,大胆地用手触碰。
耳边有细碎的异样换气声,周迟身子猛地僵住,他皱眉,怀疑地盯着手机屏幕,试探地叫了声桓昱。
桓昱没吭声,也可能想回答,但张嘴只剩下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气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颤抖着吐了口气。
周迟像是意识到什么,震惊之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冷脸厉声斥他不是东西。
电话毫无征兆地挂断,留下周迟骂他的尾音,桓昱深深闭眼,缩进绵软的床中央,四周充斥着alpha蠢蠢欲动,却在下一秒横冲直撞的信息素。
小年扫灰,等过完小年又开始备年货,家家户户和睦忙碌,晨亮昏暗,日升日落,时间眨眼之间。
那通电话后,两人没再联系过,期间周迟给人转了一次钱,桓昱问他转钱干什么,周迟没回,第二天钱又原封不动地退回他的账户。
周迟熬夜看比赛,第二天补觉起来,看到这条提醒气得头疼。
春节当天下午,大运和磊子借由来找周迟,进门看他一个人在家,疑惑地随口问桓昱呢。
周迟脸色难堪,没什么好语气地说回罗城了,俩人同时啊了声,默契地相视一眼,说不好是没眼力见,还是听出来了什么话外音,追问他桓昱回罗城干什么。
“回家走亲戚。”
周迟说得漫不经心,玩笑话半真半假,斜躺进沙发,两腿一跷,散漫的野性不羁模样。
大运听得直乐,说真是新鲜事,桓昱小时候没见哪个亲戚站出来,现在走个屁的亲戚,他说完,又语重心长地看着周迟,提醒他长个心眼儿,好不容易养大的弟弟,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抢去。
磊子附和点头,说桓昱学习这么好,等将来考去榆京,名校一毕业,前途无量,到时候西装革履,妥妥的高薪阶层精英,千万不能让其他人捡便宜。
“捡便宜?”周迟不屑摇了下头,心想在别人手里是捡便宜,在他手里却他妈的是烫手山芋。
“你别吊儿郎当的不放在心上。”大运笑,“现在寻亲渠道多着呢,等真找上门,到时候就掰扯不清楚了。”
“那就不掰扯。”
周迟摁下心里苦涩,强颜欢笑,“谁想要谁就来要,只要桓昱肯跟他走,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你可真是活菩萨。”大运揶揄他,“等桓昱回来,我问问他愿不愿意上我们家去,给我当弟弟。”
周迟发笑,一句去你的,抬腿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踹完问他吃不吃水果,要吃自己去冰箱拿。
磊子在一边说正好渴了,走过去打开冰箱,对着空荡荡的隔层,他回头无语地说,“迟哥,水果在哪呢,你这冰箱比商场的还干净。”
周迟尴尬一笑,说水果昨天吃完了,还没来得及去买,但实际上,他这段时间都没尝水果味,生活作息日夜颠倒,连饭都没正点吃过几顿。
傍晚时分,周迟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光线单薄,霭霭雾蓝和醒目橙色揉合相接,万家灯火相继点亮。
周迟望向窗外,曲起一条胳膊枕在脑后,他目光黯淡,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抬一下手腕,将指间的烟蒂送进嘴里,又垂下手臂,不拘小节地冲地板上弹几下手指。
烟灰在地板上聚成一小撮,敲门声突兀响起,周迟躺着没动,半响,他撑起夹烟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紧闭的门。
周迟走过去开门,有刹那的错愕。
桓昱站在门口,浓密睫毛上一层薄霜,屋里的暖气朝他扑面而去,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口罩裹藏下是温热吐息,头发长了一些,稍稍遮挡眉眼,双手拎得满满当当,哪里像是离家一个月,倒像是下楼逛了趟超市。
周迟神色不自然,他绷着下巴,眼底浮起强烈的不痛快,双手抱胸,等人进来,他阴阳怪气地问:“不是说在家过年?”
桓昱没吭声,他进屋换鞋,径直去厨房放下手里的东西,出来才腾出手摘口罩。
他向后抓了抓稍长的头发,露出饱满额头,单手脱下外套挂到阳台,修身的高领毛衣紧贴胸肌,拎过重物的缘故,结实手臂肌肉紧绷。
桓昱进卫生间洗了个手,他没擦手,双手虚虚交握,往下滴答水,手背上青色血管明显,展示着alpha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眼看周迟,下一秒,又不带情绪地看向客厅其他地方。
屋里倒也没他想象中乱,看得出是尽力维持过那份整洁,可惜没维持住。衣服堆放在沙发上,皱皱巴巴,毯子耷拉在地板上,沙发中央一个明显人形,估计是某个人长时间躺着,压出来的。
桌子一旁摆着拆过的啤酒箱,几块橘子皮已经脱水变干,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腿边。
桓昱看着桌上的花生米和啤酒,他知道周迟在家休息的时候,吃完饭有熬夜看竞技体育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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