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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周迟吞了吞喉结,他转过头继续扒地上的零件,没再理他。
桓昱凑近,弯腰在他脑袋上方,说话的气息带动周迟耳朵旁的空气,潮潮热热的。
他问:“今天能修好吗?”
“不知道。”周迟没好气地回他,转念一想又不对劲,确认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周三,你不在学校上课,在家干什么?”
“我中午去食堂吃饭,不小心摔倒,裤子全湿了,天太冷,老师怕我感冒,就给我批了两节课的假,让我回来换身衣服。”
周迟审视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像是在探究这话的真实性,接着拧眉不耐烦地说:“赶紧回学校上课。”
桓昱直起腰,不情不愿地嗯了声,他看着周迟搁在脚边的工具,扳手和螺丝刀有些受潮生锈,上面附着一层深红的铁锈,在周迟虎口和食指的创可贴上蹭下很明显的痕迹。
周迟列好要买的零件清单,一回头看他还没走,“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又不着急,后两节课是作文课。”桓昱冲地上那一堆废旧零件抬了抬下巴,“你要什么告诉我,我去五金店帮你买回来再去学校。”
周迟本来想说不需要,结果正巧来个电话,他挂断电话,把要买的东西发给桓昱,然后走去阳台给对方回拨过去。
桓昱穿上羽绒服出门,听见关门声,周迟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嘟囔这狗崽子高三了还想着偷懒。
从五金店买完东西,桓昱回去,周迟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袋子,看他轻启双唇,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
周迟着急弄好回拳馆,没当回事儿,他放下袋子,金属碰撞叮叮当当,夹杂着碰到纸盒子闷闷的声音。
周迟打开才看到里面还有一盒创可贴。
手上的铁锈难洗,周迟洗了两次都没洗干净,桓昱递了条毛巾给他,然后撕开两个创可贴,等着给他贴。
周迟垂下手,躲开他的动作,说自己来,接着又催他赶紧去学校。
都要出门了,周迟又想起桓昱说在学校滑倒,摔湿了衣服,现在高三放学晚,桓昱放学回来不一定有时间洗。
周迟回到卫生间,撩开脏衣娄的盖子,里面果然堆着几件脏衣服,他一件件拿出来,掏完口袋再丢进洗衣机。
掏到桓昱校服裤的时候,周迟摸到一个坚硬物体,他拿出来,是个白色的不透明瓶子,像是平常装药的,他转动瓶身,没看到药品信息,拧开里面是白色的小药片。
周迟看不出是什么药,手机软件识别不出来,他只能拿着东西去了小区门口的药店。
周迟刚把纸巾打开,老药师看了眼,告诉他这是安眠药。
“安眠药?”周迟不确定反问,“这个药你们这儿卖吗?”
“这个药需要去医院开,药店不让卖。”
“除了医院其他地方都买不到?”周迟问,“网上呢?”
周迟语气着急,说得话也给人留有想象空间,老药师怀疑地打量他,推了推老花镜说买不到,只能去医院。
既然这东西管制这么严,那桓昱是怎么搞来的,再说了,他要安眠药干什么,自己吃?还是像之前的情书一样,是替同学保管?
如果是桓昱自己吃,那是不是代表桓昱有失眠的症状,他这段时间不在家,都没问过桓昱的情况,根本不知道人放学回家是什么状态。
那一整个下午,周迟心神不宁,他口袋里还揣着那两颗安眠药,用卫生纸包着,时不时被他拿出来看看。
“高三学生是不是很容易失眠?”周迟吃晚饭的时候,眉头就没舒展,他等了很久才拆开筷子,心事重重地问了句。
桌上其他几个人都是糙汉,没上过几年学,顿住扒饭的动作,眼神略带迷茫地看着他。
周迟嘴角抽动,说了句没事,他也没胃口,放下筷子起身出去抽烟,回来听见大运他们在和诗诗重述他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诗诗看见他回来,有点担心地问:“是桓昱失眠吗?”
周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问她是不是会有这种情况,诗诗说是有学生会因为焦虑成绩而失眠。
周迟眼底焦躁暗色缓和,“桓昱应该不至于,他成绩一直很好。”
“不好说。”诗诗慢慢摇了摇头,“我觉得桓昱压力才是最大的,其他同学就算考差,回家面对的也是亲爹亲妈,血浓于水,总不会被怎么样,但是桓昱不一样啊,他又不是你亲弟弟,没准是你给他灌输过养他多不容易,导致他产生考不出成绩就对不起你这种想法。”
“我什么时候给过他学习上的压力?”周迟简直冤枉,“我从来都没要求过。”
“不一定明说才叫要求。”
“什么意思?”
诗诗给他科普高三有多累,会遇到哪些烦心事,周迟听得晕乎,他当年都没好好上过几节课,说得再多,他一时半会儿也感同身受不了。
诗诗说完学业压力又说生活,听到她说有些学生心理问题严重到休学治疗,还会有自残,自杀倾向的时候。
周迟皱起眉,让她别说得这么吓人。
“我今天回去修热水器,桓昱回来换衣服,我看他挺正常的。”周迟还是有点不确定,又问旁边的大运,“他前几天来拳馆,你看他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大运仔细琢磨了一分钟,摇了摇头。
诗诗说心理问题肯定不会表现在脸上,又给他找了最近的几则相关新闻,一脸认真地说:“迟哥,我真没骗你,要是桓昱真有什么问题,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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