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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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羡慕吗（第1页）

桑雅来看桑雨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神情无力。这是桑雅第一次看见病魔的恐怖，可以那么迅速将一个人变成这幅形消骨瘦的模样。病床旁是各种仪器，到了现在这一步，桑雨要依靠各种仪器辅助才能呼吸，心脏才能继续跳动。眼前的画面让桑雅手足无措，心中忍不住愧疚，如果不是她，桑雨应该能健康长大吧？病房里只有两个小女孩，桑雨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一旁坐着的桑雅，她现在的一个动作都很费力，所以并没有起身，只是侧脸看向桑雅，“你怎么来了？”“好久没看见你了……”桑雅的眉心拧得用力，桑雨这幅模样让她感到害怕。外婆的葬礼刚刚结束，桑雅意识到，死亡就是这样，让一个人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消失。她没有那么讨厌桑雨，最起码没有讨厌到希望她在世界上就此消失。虽然她们总是吵架，但是家里只有桑雨和她玩。哥哥太忙了，桑杰又太讨厌了，只有和她桑雨和她年纪相当，虽然讨厌但又没有那么讨厌。而桑雨，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出门和朋友约着出去玩，所以即便她讨厌桑雅，无聊久了，也只能找桑雅玩。所以两个小女孩在互相讨厌的情况下一起玩了好几年。其实想来，她们也没有那么讨厌彼此，最起码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我不在家里，你不是应该觉得清净吗？”桑雨小声地问道。桑雅许久没有回复，桑雨奇怪地看过去，看到桑雅两眼红红的。桑雅含着热泪，低头开口，“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桑雨好奇地抬头看过去。“你的身体，都是我害的……”愧疚让桑雅掉下眼泪来，她咬着唇，忍住难过。桑雨愣怔地盯着桑雅看了好一会，这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聊到这件事，这种气氛挺微妙的。“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出生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一个还没出生的人，要怎么去害一个已经出生的人？其实我们都知道应该怪的是谁不是吗？”桑雨每个字都说得轻飘飘的，她说话有气无力，但还是和桑雅说了好长一段话。桑雅握紧了拳头，是的，她们都知道应该怪谁。“我来的时候还以为你会很讨厌我，都已经做好了被你骂的准备，但是你……”“是觉得我很平静是吗？”桑雅点点头，桑雨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害怕，如果桑雨还是像之前那样趾高气昂，她反而不会那么害怕。“可能因为以前闹过太多次了吧，不想住院会闹，见不到哥哥会闹，那时候太害怕了，躲在被子里悄悄哭过，担心以后见不到妈妈和哥哥。”一连串说了那么多话，桑雨有些喘气，她深呼吸好几下，让自己平复下来，“但是大家都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到这个程度也不行的话，那就接受吧。我有时候，有时候也会羡慕你，能健康地想去哪就去哪，能有擅长的东西。你，你画画很好看，我说不好看，是因为，有一点点嫉妒你。”“我想去哪就能去哪，可是没有人带我去，所以其实我更羡慕你。”桑雨轻轻笑了一下，“看来我们都有些惨，但是没关系桑雅，你会长大，等你长大后，想去哪里就都可以去了。”说完这些话，桑雨好像很累的样子，桑雅擦掉自己的眼泪，没有再打扰她，看着她慢慢睡着。“小雅，小雅。”柳闵在门口对着桑雅招手，桑雅赶紧起身走出病房。“阿姨，桑雨睡着了。”柳闵蹲在桑雅面前，握住桑雅的手朝她温柔微笑，“嗯，阿姨看见了，谢谢你来看小雨，我让哥哥送你回家吧？你回家好好休息。”桑雅的眼睛忽然不自觉睁大，她看见柳阿姨头上的白头发，看到她有些发红的眼眶。得难受到什么程度，才会变成这样？“好的，阿姨也好好休息。”“真乖。”柳闵脸上露出更深的笑，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法掩盖她眼中浓浓的悲伤。想起之前她舅舅那件事，柳闵作为一个母亲，一想到一个小女孩要在这样的环境生活，她就不免心痛，于是她抓着桑雅的手，继续开口，“小雅，要学会保护自己。生活很多事不是我们想如何就如何的，我们没办法改变别人，但是我们能努力去行动。”“我，我不知道怎么……我做不到……”想起那件事，桑雅心情沉重下去。妈妈不相信她，爸爸不在意这些事，她能怎么办呢？“你做得到，你只是现在暂时不知道怎么办而已。你是个聪明孩子，当然能保护自己。哥哥在就躲到哥哥身后，哥哥不在就尽量躲开你舅舅，实在不行，找个防身的东西备着。”柳闵看着桑雅，眼睛红了起来，她眼中满是殷切的希望，“小雨不能健康长大的话，阿姨希望最起码你能健康长大。以后在家里多陪陪哥哥好吗？哥哥很孤独。”桑雅看着柳阿姨含着眼泪的双眼，用力点头，“我会陪着哥哥的。”听到这话，柳闵对着桑雅露出慈爱的笑容，她用手温柔地摸了摸桑雅的头发，“真好，你哥哥还有你，谢谢你，小雅。”忙完的桑文走过来，听到了妈妈的嘱咐后他牵着桑雅的手要送她离开。离开的时候，桑雅回头看了看，柳阿姨逆光站在后面，她只看得见柳阿姨的身形，看不清她的样子。柳阿姨看见她回头，抬起手温柔地和她道别，桑雅也抬起手和阿姨挥挥手。她其实做过很多柳阿姨才是她妈妈的梦，许多可怜又可笑的梦。想起来小的时候她为了让妈妈关心自己去淋雨让自己感冒发烧，得来的结果却是被烦躁的妈妈责怪。现在看着哥哥和阿姨为了桑雨如此难过，他们越是痛苦，越是让人感受到他们对桑雨的爱，自从桑雨住院之后，就连爸爸也消沉下去。和桑雨相关的，怎么就连死亡都那么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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