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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充满过度开凿后的酸痛、宿醉的剧烈晕眩和胃部隐隐的不适。陆晓研睁开眼睛,身上不着寸缕,盖了一条滑溜溜的黑色丝褥,胸口各种痕迹殷红,同样赤果的年轻男人躺在她的身旁。
那人身形太高大,于是足足霸占了一整张双人床,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环抱着她。他还将头埋进了她的月匈口,从她的角度低头看去,只能看见他粗粝的黑色短发,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两道飞入发鬓的浓密的眉。
像是一个孩童抱着自己最喜爱的玩偶酣睡。
昨晚的一切开始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浮现,一个片段接着一个片段。他们昨晚紧紧依偎肌肤相贴的时候,她仿佛是一只飘摇动荡的小舟,终于驶进了一方宁静美丽的湖泊。那里终于没有恐惧、没有焦躁、没有突然之间会失去一切。她被稳稳当当的托住,保护着,品尝一丝丝甜滋滋的幸福。
反正她跟商秦州说的话真实性商秦州无从考证,所以她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跟商秦州说着她的光辉故事,说她在公司如何英明神武,带领团队拿下了最难的项目。那些事三分真,七分吹。
大骂了即将空降来的领导:“他一定长得很丑,秃顶啤酒肚。”
“也不一定吧。”商秦州说。
“绝对!”她极其笃定:“干活的时候什么都不做,论功行赏的时候就空降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相由心生,他绝对长得奇丑无比。”
“也是……”
这一晚,她枕在商秦州的膝头,把受的所有的委屈怨气,还有对未来天真的期许,像头顶星光一般悉数抖落在商秦州的面前。
大概是优秀的职业素养,商秦州听得认真,时不时抬手温和地碰一碰她的脸,给她旺盛的倾诉欲再加一把柴火。但他也很巧妙地保护着自己,闭口不谈任何关于他自己的事。
于是酒醒后的陆晓研才发觉,
眼前海市蜃楼不知不觉消失不见,陆晓研用手背搭住眼皮,无措地望着天花板。
少年时代的校草成了男模,点一晚就当宴请年少时的自己。
陆晓研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戏剧性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绝不敢惊醒沉睡中的商秦州,这时候商秦州醒来,她无法想象他们要发生什么样的对话。
幸好商秦州睡得很沉,紧紧地将她抱在胸口,几乎压迫到她的肺叶。她轻轻挣扎,试着推了推压在她胸口的手臂。他的呼吸立刻变急促了一声,好像下一秒就要醒来。她惊恐得屏住呼吸,憋了几秒气,才发现商秦州只是背过身去。
她翻身下床,脚不小心踩到被扔在地板上的衣服,雪纺衬衣纽扣掉了好几颗。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好。
陆晓研在床尾踟蹰,一时对商秦州心情复杂。他背对着她沉睡,宽阔的后背上还有她留下的抓痕。
陆晓研打开钱包,里面一共有伍佰元。她将钱全部拿出来,但又犹豫了半晌。这年头赚钱真的辛苦,让她拿出这么多消遣,她也是实在舍不得。于是她从中抽出一张,轻轻放在床头,然后抱着高跟鞋悄无声息地离开。
*
这晚之后,陆晓研一直竖着耳朵仔细追踪好友圈的动向。
林薇藏不住事,如果她听说她跟商秦州睡过了,一定会问到她脸上。但一连周六周日两天,林薇提都没提,陆晓研不由长松口气。
林薇不问说明商秦州也没把这事抖出去。回国做鸭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好大肆宣扬的好事,他收下拿一百块钱乖乖闭嘴也算知趣。
信息时代想认识一个人很快,可想和一个人断掉更快。时下流行的社交媒体变化很快,几年前使用的账号随时都可能弃用。陆晓研搜索好友列表,发现自己当时并没有改商秦州的备注,于是她甚至找不到商秦州的账号名是什么。
她又担惊受怕了几天,害怕商秦州突然找她要钱。但好友列表也是安静无事。看来商秦州再怎么被生活磋磨,骨子里的傲气也没有折断。他不可能来找她,这也正是她期望的。
*
周日陆晓研没去公司,对着笔记本电脑居家办公。
工作群的消息一刻没停歇,红点不断跳跃。
无领导小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审批流程走到赵总那了,但他一直没批,是有什么修改意见吗?”
下面立刻有人回:“还找赵总呢?他没了啊!」
“???什么没了,昨天oa流程还是他批的。”
“最新消息,昨晚他在非法娱乐场所进行了一些非法娱乐活动,被手下实名举报,当场带走,行政拘留三天。”
“卧槽!真的假的?!那他还能回来么?”
“听说现在初步会议讨论意见是停职留薪,但,肯定是悬了……”
陆晓研看着小群里刷屏的消息,对话框一直震,每震一次她也跟着心慌。
设计部和营销部往来密切,她跟赵费同属于中层管理人员,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有点头之交。
赵费栽在这事上她毫意外。他最爱在夏天叫实习生进单独叫进他那间冷气开得十足的办公室“谈心”。四十多岁的老男人,挺着啤酒肚,西装穿得人模人样,在全员廉政培训会上大谈“职业操守”和“边界意识”,实际上满肚子花花肠子。
可她对赵费的鄙夷如今却站不住脚,反而冒出一种侥幸心理。昨晚她和商秦州进行某种活动的时候,如果看她不顺眼很久的某些同事冲进来举报她,那她的下场是不是就和此时的赵费一样?
果然道德是道德者的墓志铭。陆晓研以她最心爱的笔记本电脑起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做一件坏事。
翌日,天刚蒙蒙亮,城市浸在青灰色的寒意里。
陆晓研开车到公司楼下,习惯性地转向自己常停的那个靠近电梯口的车位,一辆线条流畅,漆面亮得晃眼的白色保时捷,却稳稳泊在那里,占据了她平日的位置。
她瞥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她今天到的比往常还早了十分钟。怎么有人来得比她还早?还是辆保时捷,这么豪,难道是王磊?但嫂子管他钱管得很严啊,不可能让他浪费钱买这么好的车。
陆晓研顿了两秒,握着方向盘,挂上倒挡,缓缓将车退了出去,
“早。”
“早啊!”陆晓研步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
周末结束上班第一天,同事状态一般都会有些萎靡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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