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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从极远的地方爆出来。
裴烬翻身站起,动作快得像一头受惊的豹子。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那种长年盘踞在地下室的霉味被一种极其浓郁的、带着腐败甜腥的潮湿泥土气息所取代。
那是失控的污染,是那些异化怪物身上特有的恶臭。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几步冲到了门边。
外面的长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暗。
墙壁上的烛火缩得只剩豆大的一点。
裴烬站在门口,视线在昏暗中扫过。
不远处的墙边,一个穿着黑白围裙的女仆正背对着他,身体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扭曲着,双手扶着墙,正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动。
她的腿骨似乎已经折断了,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在地上拖出一道粘稠的血痕。
裴烬本想直接略过她,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那个女仆有些僵硬地、一点点将脖子扭转了过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人类的脸了。
她的眼球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皮肤底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疯狂蠕动,嘴角被生生撕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挂着黏液的牙龈。
可就在她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对上裴烬的瞬间,她干瘪的喉咙里,竟然奇迹般地挤出了一丝残存的微弱声响
“……少爷。”
裴烬的瞳孔微微一缩,死死盯着她。
女仆的下巴机械地开合着,带着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再次吐出了两个字
“……小姐……”
轰!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裴烬的胸口,砸得他眼前的视线都晃动了一下。
那女仆似乎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下一秒,她喉咙里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像一头嗜血的野兽一般,疯狂地朝裴烬扑了过来!
裴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在对方扑到近前的瞬间,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而残暴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咔嚓。”
那是一种骨骼被暴力捏成齑粉的脆响。
女仆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支撑,软绵绵地瘫了下去,身体撞在石墙上,半边残存的肢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可即便是这样,那张裂开的嘴里,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模糊的音节
“小姐……小姐……”
裴烬站在原地,指尖上沾染了对方黏稠而冰冷的血迹。
他缓缓抬起头,整座城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空旷。
属于苏绵绵的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她不见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压抑住的暴戾。
裴烬转身跨过地上的尸体,开始在长廊里狂奔。
他走得太快了,带起的阴风将墙壁上残存的烛火一盏接一绝地扑灭。
后花园没有。
那些开得荼蘼的玫瑰在夜色里散着腐烂的味道,长椅上空无一人。
厨房没有。
那些平日里忙碌的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地上只有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
钟楼、回廊、他们曾经并肩坐过的每一个角落,全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荒诞与疯狂。
古堡里的仆人们已经彻底变了样。
有人跪在长廊中央,一边出野兽般的低吼,一边用指甲疯狂地抠挖着石砖缝隙。
有人抱着头,将自己活生生撞死在石柱上;还有人已经失去了直立行走的能力,像巨大的蜘蛛一样在天花板上爬行。
可当他们看到裴烬时,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上,除了恐惧,竟然都在重复着相同的词汇
“小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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