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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园的那一刻,天色刚蒙蒙亮。
苏绵绵是被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吵醒的,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愣是花了好几秒才认出天花板上那盏吊灯,是他们的家,郊外的半山腰,庄园,不是界壁之外的星空,也不是副本。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脖子上那只怀表,入手是熟悉的温度。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混着几道男声压低了嗓子的争执。
“火太大了,你把奶油都烤化了。”
“你才烤化了,这明明是焦糖色。”
“焦糖色你个头,这是糊了。”
苏绵绵披着外套走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纪寒和纪凌两个人守着一个烤箱大眼瞪小眼。
谢弥端着药碗站在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平静。
裴烬倚在冰箱边削苹果,刀工乱七八糟,削出来的果皮堪比抽象艺术。
沈砚辞坐在餐桌前翻着一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资料,眼镜片反着晨光。
沈纪淮整个人陷在沙里,脚翘在茶几上,手里的扑克牌被他一张张翻得啪啪响。
谢妄站在窗边,端着杯咖啡,闻声回头,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醒了?”他把咖啡放下,走过来,随手揉了揉她还没睡醒的乱毛。
“你们……”苏绵绵看着这满屋子的兵荒马乱,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槽,“这才回来几天,就把家里变成战场了?”
“庆祝你生日补办。”纪凌一边说一边把纪寒往旁边挤了挤,抢过打蛋器。
“上次那个蛋糕,你只吃了一口就昏迷了,这次咱们重新给你补一个。”
苏绵绵怔了怔,才想起来,是啊,自己那个二十三岁的生日,被无限游戏截胡。
草莓蛋糕连着丝带一起被拽进了那趟雾夜列车。
鼻子有点酸,她赶紧低头,掩饰性地打了个哈欠“行吧行吧,那你们悠着点,别把厨房拆了。”
“放心。”谢弥笑着把药碗递给她,“这次有我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那天的蛋糕最后还是烤糊了一半,但没人舍得扔,七个人围着餐桌,把没糊的那半块分吃得干干净净。
苏绵绵咬着最后一口,忽然想起界壁重铸那天,谢妄递给她的那块草莓蛋糕,甜味几乎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没说话。
日子好像真的就这样恢复正常了。
苏绵绵重新回去上班,设计公司的老板依旧把改稿当成家常便饭,晚高峰的地铁依旧挤得能把人挤成相片,楼下奶茶店依旧要排三十分钟的队。
七个人轮流接送她上下班,轮流给她做饭,谁也没提起星墟,没提起碎片,好像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只是苏绵绵开始睡不好。
起初她自己都没察觉,只当是重新适应人间作息的正常反应,后来渐渐地,她现自己每晚一闭眼,脑子里就会飘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一片没有星星的黑暗,一段听不清的话,还有一个背对着她、肩头似乎在渗血的模糊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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