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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喧嚣散去,黑暗笼罩,所有画面静止。“对不起。”林然狼狈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一辆轿车停在体育馆外。贺泽疲惫的坐在驾驶位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会开车回来,只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个声音在牵引他,让他再回来看看。他等了一晚上的人毫无消息。他想那个开场前怎么都打不通的电话,或许是林然对他这一年来不闻不问的惩罚。贺泽打开车门,在夜深人静中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间,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是轻不可闻的哭声。贺泽扭头看向虚敞着场馆大门,可能是工作人员还没有拆卸完成,所以没有关门就离开了。晚风轻抚,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杏花味。林然忽地抬起头,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他竟然看见有人正朝着他走来。而那个身影,像极了他无数个梦境中痴心妄想的那个人。贺泽也没有想到林然还会出现,那个口口声声承诺过自己会来的人在散场后终于出现了。林然仰头望着他,大概是为了试探他的真实性,他忍不住的伸手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衣角。贺泽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强硬的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骗我好玩吗?”林然眨了眨眼,当对方焦急的呼吸喷在脸上时,他才如梦初醒。“贺泽?”林然激动的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脸。指尖触感温热,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人。贺泽更是用力的钳制着他的胳膊,“为什么要骗我?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林然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满腔话语,最后只剩下苍白的,“对不起,我食言了……”最后一次合唱贺泽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自嘲的退后两步。“你知道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林然低下头,不敢对视那双从最初满是期望,现在却变得全是失望的眼睛。演唱会上的心不在焉是他最直接的爱意,他在寻找,寻找自己说到做到的影子。贺泽点燃一根烟,他轻笑,更是浓烈的自嘲意味,“那个时候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出事了,是飞机延误,还是在车上被耽搁,或者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可抗力的事控制了。”林然觉得有些冷,从灵魂深处蔓延而来的绝望,让他的血肉一寸一寸冰凉。“我甚至想过直接丢下所有人回去找你,失信又怎样,被人唾骂又如何,只要确定你是平安的,你是健康的,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所有人讨厌我都可以。”“贺泽。”林然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对不起。”“在你毫无音讯的这段时间,我焦灼的完全失态,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才忘了对我的承诺。可是现在,这个空白的答案对我已经没了意义。”林然张开嘴,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是我食言了。”贺泽抖了抖烟灰,他伪装的很镇定,但将香烟放入嘴中的时候,他的手以肉眼可见的轻颤着。他笑,“走吧,这里挺没意思的。”林然却是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贺泽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住哪里,我先送你过去。”“你之前问我要不要合唱。”林然期盼的直视着他的双眸。贺泽当真是不明白这人脑子在想什么,他转过身,四目相接,“演唱会已经结束了。”“我知道。”“没有观众,没有伴奏,什么都没有,我们的合唱有什么意义?”贺泽长叹一声,“林然,就这样吧。”“有意义的,最后一次,可以吗?”林然死死的拽着不撒手。贺泽听着他哽咽的哭腔,双手不自然的紧握成拳,“林然,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我只想再和你唱一首歌,你答应我好不好?”林然害怕的拉住他的手。贺泽的拳头越捏越紧,甚至都能感受到指甲一点一点陷入皮肉里的疼痛感。林然知晓他在抗拒自己,却是不敢退让,他更知道,这一离开就是永别,他们不是天南地别的分离,而是生与死的再也不见。贺泽望着满眼泪光的林然,他可以铁石心肠的拒绝任何人,唯独面对林然,他像是天生的俘虏,对他只有臣服,绝无反抗。“你想唱什么?”最终,他妥协了。林然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就没有想好要唱什么。贺泽瞧着他那笨拙的动作,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慢慢翻找着曲库。林然安静的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明明体育馆里光线黑暗,但他却有一种贺泽在发光的恍惚感。他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那是他记忆里的贺泽,是那个永远都光芒万丈的贺泽。真好啊。“就这首吧。”贺泽随意挑了一首老歌。林然听着前奏,很熟悉的最浪漫的事,他点头,“好。”音乐声响起,贺泽的声音特别沉稳,一开口就像是娓娓道来一个故事。林然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的清唱了,没有声卡和别的音效掩盖,此时此刻的贺泽像是在他耳边轻哼,倾诉着他们最浪漫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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