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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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铁壁试锋（第1页）

晨雾尚未散尽，铁壁关前的旷野已被肃杀之气笼罩。星烨率军在关前列阵，气势如山。对面，赵莽的大军亦已展开，军阵严整，旌旗猎展，比兽族军阵庞大近倍。尤为显眼的是，人族军阵中旌旗异常繁多，层层叠叠，极大地干扰了视线，只能看清前列的刀盾兵与长枪寒光，其后深处影影绰绰，虚实难辨。“故布疑阵。”星烨于中军了望，眉头微蹙。赵莽学精了，知道兽族想看清他的底牌，便用这旗海来遮眼。试探已无意义，唯有硬碰。

“崩石军团，前进！”苍角咆哮如雷，声震四野。重装牛头人组成的钢铁洪流开始向前移动，步伐沉重统一，巨大的盾牌并排如移动城墙，战斧重锤的冷光在晨熹中连成一片寒森森的阵列。

人族军阵中，战旗挥动。“陷阵营，迎敌！”赵莽冷冽的命令传来。一支装备精良、阵列严整的重步兵方阵越众而出。正是曾在南大营与兽族血战、以坚韧着称的“陷阵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支同样以坚韧和正面攻坚闻名的部队，再次于野战中轰然对撞！

“轰——！”盾牌撞击的巨响与战士的怒吼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崩石军团的牛头战士一手巨盾格挡，一手战斧重锤狂猛劈砸，力量骇人。陷阵营则前排巨盾扎根，后排长枪如林，从盾隙间毒蛇般刺出，整个方阵如一体，步伐严谨，寸土不让。战场中央瞬间化为血肉磨盘。斧锤砸在铁盾上的轰鸣、长枪刺入铠甲的闷响、战士濒死的惨嚎交织一片。战线如犬牙交错，时而牛头人凭着蛮力整体推进数步，时而被陷阵营严密的枪阵和协同顶回，一时僵持不下。双方后阵的弓箭手开始抛射，箭雨凌空交错，落入彼此阵中，发出“夺夺”的撞击声和偶尔的闷哼，进行着残酷的压制与反压制。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陷阵营后方阵旗一动，一支奇特的部队缓缓现身。约三百人，通体包裹在厚重无比、几乎毫无缝隙的全身板甲之中，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幽光。那甲胄的厚度与覆盖程度，远超寻常重甲，观其形制，其重量本应绝非人力所能长时间负担。然而，这些甲士行进间步伐虽沉，却并无过分吃力之态。仔细看去，甲胄表面镌刻着若隐若现的奇异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淡金色光芒。“重甲破城卒！”苍角瞳孔一缩，他听说过西线人族用以对抗魔族重装单位的精锐。这支钢铁怪物并未直接冲击正面，而是如同一柄烧红的钝刀，略微转向，朝着崩石军团与陷阵营激烈绞杀的战线侧面——也就是崩石军团的右翼肋部，稳步压来！意图明显，就是要从相对薄弱的侧翼凿穿崩石军团的阵列！

“铁角！”苍角怒吼。“在！”一名格外雄壮的牛头人战将出列。“带你的队，堵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侧击主力！”“是！”铁角咆哮，率领五百名崩石军团的精锐，脱离主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悍然撞向那三百重甲破城卒！

“哐！哐哐！”牛头人巨大的战斧、重锤携着开山之力，狠狠砸在那些符文重甲之上！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然而，令兽族战士惊恐的一幕出现了：以往足以将身穿重甲的人族士兵震得脏腑移位、口喷鲜血的重击，落在这些符文重甲上，竟大多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或是一溜刺眼的划痕！里面的甲士身形只是晃了晃，甚至有些只是顿了一步，便恍若无事般继续向前，同时手中特制的、足以破开砖石的重型破甲锤或战戟，已狠狠反击过来！“这甲……有古怪！”铁角虎口发麻，心中骇然。人类的铠甲技术，已超出了兽族的认知范畴！符文不仅减轻了重量，更似乎将打击的力量分散、吸收了大半！牛头人赖以成名的狂暴力量，第一次在正面攻坚中遇到了难以撼动的铁壁。

“噗嗤！”“啊！”战局瞬间倾斜。重甲破城卒的攻击简单、高效、势大力沉，专门针对重甲单位设计的破甲武器，对牛头人的铠甲造成了有效杀伤。铁角率领的五百拦截部队，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阵型便被这股钢铁洪流狠狠凿穿、割裂！

击溃铁角部后，重甲破城卒毫不停留，调整方向，朝着崩石军团主阵的侧面，狠狠“楔”了进去！崩石军团主力正与正面陷阵营死斗，侧翼突然遭到如此犀利恐怖的打击，阵脚瞬间大乱！若任由这三百重甲兵彻底凿穿侧翼，与正面陷阵营形成夹击，整个崩石军团恐怕真有覆灭之危！

“族长！”后方观战的狼啸等人急呼。星烨面色凝重，眼中却无慌乱。他早已注意到这支奇兵，并准备了应对手段——虽然没想到对方防御如此离谱。

“狼卫，上神火弹！目标，重甲兵，覆盖掷弹！”星烨沉声下令。一队早已待命的、最精锐的狼族亲卫闪电般掠出。他们身形矫健，背负特制皮囊，迅速接近战团侧翼，在狼骑掩护下，将一枚枚黑乎乎的“石油神火弹”奋力投掷出去。

这些神火弹经过地精改良，粘性极强。“啪！啪！啪！”陶罐在重甲破城卒的阵型中、身上纷纷炸开，粘稠的黑红色火油四处泼溅。

“轰——！”烈焰瞬间升腾，将数十名重甲破城卒吞没！符文重甲或许不惧重击，却无法完全隔绝持续的高温

;炙烤。甲胄在火焰中迅速发烫，内部的士兵发出沉闷痛苦的嚎叫，阵型终于出现了混乱和退缩，攻势为之一滞。崩石军团侧翼压力骤减，苍角趁机怒吼调整阵型，总算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战线。

关墙之上，赵莽远远望见兽族用火攻逼退了他的重甲破城卒，非但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果然还是这招……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火’。”他挥动令旗，“飞火神鸦，前出！目标，兽族中后军，覆盖射击！”

陷阵营后方，又一支约三百人的特殊部队迅速前移。他们操作着类似巨弩，却又结构更复杂的发射架，将一种造型奇特、带有尾翼、箭头硕大的“巨箭”架设上去。“预备——放！”嗡鸣声陡然大作！那不是箭矢破空声，而是某种更沉重之物撕裂空气的闷啸！上百支“飞火神鸦”拖曳着淡淡的烟迹，划过一道弧线，竟然远远越过前方胶着的战线，精准地坠向崩石军团后方相对薄弱、指挥节点和弓箭手聚集的区域！

“那是什么？！”兽族战士们惊恐抬头。“轰轰轰轰——！！”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兽族军阵腹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破片四射，威力远超兽族投掷的神火弹！而且射程极远，精度骇人！崩石军团的后阵瞬间陷入混乱和火海，伤亡惨重。前方苦战的牛头人战士听到身后爆炸与惨叫，军心不可避免地震荡起来。整个兽族军阵开始动摇，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若非正面是苍角亲自坐镇，崩石军团又极其坚韧，恐怕此刻已然全线崩溃！“投石机！目标，敌军那些发射架！石油弹，齐射！”星烨咬牙，急令城头支援。铁壁关城墙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地精小型投石机猛地抛射出数十枚灌满石油的陶弹，划过天空，砸向飞火神鸦的阵地。

眼看黑点即将落下，人族军阵深处，突然响起一阵低沉、奇异、富有韵律的吟唱声，晦涩难明，却引动周遭元素微微波动。紧接着，让关上关下所有兽族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飞火神鸦部队前方的土地，如同活了一般，竟凭空隆起、塑形，眨眼间升起一道半人多高、厚实的弧形土墙！大部分石油弹“噗噗”砸在土墙上，碎裂燃烧，却未能伤及后方部队分毫。少数越过土墙落入阵中的，在爆炸前，竟被一个个突然浮现、急速凝聚的透明水球精准包裹！“噗…噗…”水球裹着火焰和石油沉闷地爆开，虽未能完全熄灭火焰，却将爆炸威力与燃烧范围抑制了大半，对飞火神鸦部队的杀伤锐减。

“术法？！”星烨心头巨震。这就是影爪情报中提到的，“司自然之力的异士”？竟能如此迅速、有效地抵御他的反击！

“巨臂弩！压制敌军发射架！自由射击！”星烨压下震惊，再次下令。城头高处的巨臂弩发出怒吼，粗大的弩箭射向飞火神鸦阵地。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人族军阵更后方，响起更强劲的弩弦嗡鸣！“破山弩，反击城头弩位！”赵莽令旗再动。威力、射程、精度都更胜一筹的破山弩箭，从极远处呼啸而来，后发先至，狠狠撞击在城头巨臂弩的护盾、掩体甚至弩身之上！碎石崩飞，一架巨臂弩被直接命中要害，轰然碎裂，操作手惨死。兽族的远程反击，再次被精准遏制，且付出了代价。

星烨看着战场上，己方王牌接连受挫，对方的手段却层层叠出，每一种都似乎针对性地高出己方一筹，心头笼罩上浓重的阴霾。赵莽今天，简直就像在故意引诱他出手，然后用更高级的手段一一破解、反制！再战下去，崩石军团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鸣金！收兵！”星烨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急促的金钲声响起。苍角虽心有不甘，却知形势比人强，怒吼着指挥崩石军团且战且退。城头箭雨倾泻，拼死阻截试图追击的陷阵营。兽族大军狼狈却尚存秩序地撤回关内，沉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将人族军队的锋芒与欢呼隔绝在外。

关上，星烨望着关下狼藉的战场和依旧严整的人族军阵，第一次，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感攫住了他。他赖以成名的勇武、兽族战士的悍勇、乃至新获得的地精武器，在今日人族展示出的体系化、代差化的军事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那诡异的土墙、水球，更指向了超越他理解范畴的力量。今天，他见识了符文重甲、超远距精准火矢、防御与削弱类的术法、威力惊人的重型弩炮……明天，赵莽还会拿出什么？而己方，还有什么牌可打？夕阳如血，映照着铁壁关斑驳的城墙，也映照着星烨凝重至极的侧脸。一场惨烈的试探结束了，但真正的压力，此刻才如山般压上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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