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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巷口的青石板路还带着露水的湿意,“一清堂”的门就被急切地敲响了,“咚咚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焦灼。
林默打开门,晨光中,只见晓冉搀扶着一个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阿明。
晓冉的模样比阿明描述的还要憔悴。
脸色是那种长期不眠不休、滴水未进的蜡黄,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墨染过,嘴唇干裂起皮,头也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有浓重的悲伤,有彻夜未眠的红血丝,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
看到林默,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朝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林道长……求求您……救救他……”
她的身体晃了晃,显然是强撑着一口气才把阿明的身体带过来的。这一路她又是怎么坚持着将担架抬到这里的——或许那担架上躺着的……是她全部的支撑。
林默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担架上的阿明身上。
阿明的身体已经僵硬,脸色苍白,但奇怪的是,并未出现明显的腐坏迹象,嘴唇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胸口处,似乎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起伏,若非林默感知敏锐,几乎会以为那只是错觉。
“道长,我按……阿明……在梦里说的,找到了……他的身体,阿明说您能救他。”
晓冉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这几天……我总觉得他没走,他就在我身边……道长,求您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求您救救他……”
她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那份对阿明深入骨髓的思念和不肯放弃的执念,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阿明。
林默没有说话,走到担架旁,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阿明的颈动脉处。指尖下,传来极其微弱、近乎停滞的搏动,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偏偏顽强地亮着一点火星,如果不是林默用真气感应,哪怕是现在的医学机器都查不到。
他又翻开阿明的眼皮,瞳孔虽已放大,却未完全涣散,眼底深处,似乎还凝着一丝未尽的执念。再探他的鼻息,若有若无的气流拂过指尖,带着一丝极淡的生气。
林默站起身,眉头微蹙,果然跟我猜想的差不多,难怪他的七魄没入地府,身体还有最后一点生机没散,地府是不会收的。
林默知道,这全是因为俩人的执念,才导致阿明最后一点生机的,可这到底是怎样的“爱”!三天了,最后一点生机还没散。
晓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白,紧张地看着林默的表情,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魂魄虽离体数日,但是你日夜思念的执念相护,在加上他出车祸时,对你的思念,想要见你的执念,以及求生意志,他的肉身竟奇迹般地保住了一丝生机。”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确实……还有一线希望。”
“真的?!”晓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谢谢您!谢谢您道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明他不会丢下我的……”
她激动得浑身抖,几乎要站立不稳,踉跄着又要给林默鞠躬,却被林默拦住了。
“别高兴得太早。”林默看着她,语气严肃,“这只是一线生机,而且过程会很凶险,稍有不慎他的魂魄就会彻底的消散。”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要准备些东西,你先把他抬到里屋的床上,保持安静,不要打扰。”
“好好好!我知道了!”晓冉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阿明的身体抬进里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安置好阿明,她走到外屋,看着林默开始在柜台前翻找东西——黄符、朱砂、艾草、桃木剑,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和法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晓冉苍白的脸上,也落在林默专注的侧影上。
里屋的床上,躺着沉睡的爱人;外屋的柜台后,站着唯一的希望。晓冉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
无论有多难,她都会等。等阿明醒过来,等他牵起她的手,走完那段他们未完成的路。
林默将艾草捆成束,悬挂在门窗四角,又在房间中央摆上香炉,点燃三炷清香,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黄符、朱砂、桃木剑一一归位,还有几味散着奇特气味的草药被他用陶罐熬煮着,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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