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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默带着赵晴,走到那怨气所化的白雾边缘时,停下了脚步。
林默看着近在咫尺的怨气白雾,开口说道“前面就是老箐村了。”
因为林默感应到前方的阵法,同时,这阵法上包含着不太精纯的道家与佛家的气息,所以林默非常肯定,这就是那个道士跟和尚联手布置的。
说完,也不等赵晴开口询问,就见林默用铜钱剑向前一劈,同时口中念着咒语。
当铜钱剑划破空气的瞬间,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林默口中的咒语随着剑势落下,最后一个音节消散时,剑身上陡然爆出刺目的金光。
“破!”
金光如利剑般斩入眼前的怨气白雾,不过数息功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便彻底消散,露出后面的景象——一个沉寂的村庄静静卧在山谷尽头,青灰色的屋瓦在日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
奇怪的是,整个村子竟寸草不生,院墙根、屋角缝,连一丝青苔都没有,只有裸露的黄土地,被踩出深浅不一的硬实脚印,像是被无数人反复踏过,却连半点生机都不曾留下。
村口的老槐树早已枯死,枝桠扭曲如鬼爪,光秃秃地指向天空。
脚边是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模糊的刻字依稀能辨认出“老箐村”三个字。
整个村庄静得可怕,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声喧哗,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村口回荡,清晰得仿佛要跳出来。
赵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抓住林默衣服的手又紧了紧“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默没应声,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因为他感觉到,村庄深处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气息,阴冷、腥腐,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暴戾——像是无数尸体堆积酵后产生的尸气,又夹杂着某种野兽般的凶戾妖气,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能量。
“走,进去看看。”林默示意赵晴跟上,“小心脚下,别碰任何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村庄,路边的屋舍门窗大多残破,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让人头皮麻,同时还飘来一股腐臭味。
“林…林默,你…你看那…那边……”赵晴跟在林默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同时僵硬地抬手指向左前方。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扭头看去,只见左侧那间塌了半面墙的土屋墙角,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早已腐烂得面目全非,皮肉溃烂黑,粘连着破碎的衣物。但即便如此,也能清晰地看到,尸体的胸腔处塌陷下去,数根肋骨断裂外翻,散乱地戳在外面;而从腰椎往下,髋骨和双腿的骨头竟不翼而飞,断口处参差不齐,边缘还挂着些尚未完全腐朽的黑褐色碎肉,黏糊糊地缠在破烂的布片上,那景象触目惊心,看得人头皮阵阵麻。
林默眉头紧锁,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具尸体的头骨,骨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黑。从这具尸体来看,这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林默又凑近闻了闻,断口处除了腐臭,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走,再往里看看。”
越往村庄深处走,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浓烈,赵晴捂着嘴,脚步踉跄,胃里翻江倒海——地上的残肢断臂越来越密集,有的胳膊被啃得只剩白骨,有的腿骨上还挂着碎肉,散落的头颅瞪着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呕……”赵晴再也忍不住,扶着断墙干呕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见过凶案现场,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那些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尸体里,甚至有小小的孩童骸骨,手指骨细得像筷子,看得人心头紧。
林默的脸色也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一具尸体的皮肤,触感冰冷坚硬,“这到底是什么妖兽?连魂魄都没放过?既有尸气,又有妖气,而且有的尸体还带有毒素。”
林默蹲在原地想了想,也没有想明白,于是站了起来,看向正在呕吐的赵晴。
林默走了过去,抬起手掌落在赵晴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让她翻涌的胃里稍稍平复了些。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递到她面前“揣在怀里,能挡挡这股气味。”
赵晴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就像一张白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她接过符纸,指尖触到纸面的微凉,下意识地攥紧,贴在胸口的衣服里。果然,没过片刻,那股直冲脑门的腐臭味就淡了许多,只剩下隐约的腥气,不再那么刺鼻。
“谢……谢谢。”她声音还有些颤,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不敢再去看那些残肢,“这些人……太惨了。”
赵晴看着林默,开口问道“到底是谁,如此的丧心病狂,竟然害死了整个村子里的人。”赵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林默望着村庄最深处,开口说道“肯定是跟那姓沈的三人有关,不过具体生了什么,我还没弄明白,走吧!继续往深处看看去。”
当两人来到村庄最深处时,林默看向那最后的一户人家,因为这家的房子很大,在外围的残垣断壁中显得格外突兀。
外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两扇木门朽得只剩框架,风一吹就吱呀作响,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
但林默的目光落在门内的瞬间,眉头便拧了起来——那门槛虽是石头做的,边缘却打磨得光滑如玉,绝非寻常农户所有。
“跟紧我,别乱碰东西。”林默低声叮嘱,握着铜钱剑的手紧了紧,率先跨过那道破败的门槛。
两人踏入院子的刹那,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院子极大,虽然现在也是破败不堪,但从残存的痕迹里,仍能窥见往日的奢华——地上有许多干枯的血液,却不见尸体,很明显,这里的人都被那妖兽吃干净了。
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轮廓,池边散落着几块汉白玉石雕,雕的是戏水的龙子,虽蒙尘破损,龙鳞的纹路却依旧清晰,能看出当年的精雕细琢。想必这里曾是一座喷泉,水流叮咚,映着天光云影。
水池周围,隐约能辨认出花圃的痕迹。
最惊人的是院子西侧,有一个半塌的凉亭,亭顶的琉璃瓦碎了大半,却仍有几片残存,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碧色光晕,显然是上好的孔雀蓝琉璃。亭柱是朱红色的,漆皮虽剥落,露出里面的木料,却能看出是坚硬的楠木,柱础上刻着的莲花纹,线条流畅,绝非俗匠所为。
赵晴走到凉亭边,捡起一块掉落的琉璃瓦,对着光看了看“这瓦……在市面上能换半间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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