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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霍开然异常安静,整张脸埋在霍凛怀里,一动不动。
霍凛以为他睡着了,直到下车,将人抱回卧室,俯身放下时,才察觉胸前西装湿了一大片。
他动作顿住。
床上的人此时迷蒙地睁开眼。
皮肤是醉酒后的潮红褪尽的苍白,眼尾却染着浓重的绯色,睫毛被泪浸得湿漉,几颗泪珠要坠不坠地挂着。
安安静静,像个陈列在橱窗里的玻璃娃娃。
美,也易碎。
“哭什么?”霍凛声音沉了下去,指腹有些粗粝,抹过他眼下的湿痕,“你在为谁哭?”
霍开然只是静静望着他,瞳孔没有焦点,也不说话。
从未沾过酒精,后劲上来就醉糊涂了的脑子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混沌的泡。
他眨了眨眼,又一滴泪滚下来。
霍开然伸出手,攥住了这个正给自己擦眼泪的人的袖口,歪着头,很努力地辨认:“你……是谁啊?”
“我是你哥。”
霍开然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坚定摇头:“你不是霍凛,霍凛要骂我的。”
似曾相识的对话。
霍凛没忍住,抬手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立刻,雪白的皮肤上浮起一个明显的红指印。
“真醉还是装醉?”
霍开然摇头,语气执拗:“我没醉。”
“那我是谁?”霍凛俯身,逼近他,“看清楚。”
霍开然当真微微支起身,眯着眼,认真打量。
看了半晌,他忽然恍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惊喜,小声问:“你是……小白变成人了吗?”
“……”
霍凛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去冲了杯蜂蜜水,回到床边,将杯沿抵到他唇边:“喝掉。”
霍开然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眉头立刻蹙起,嫌弃地别开脸:“不要这个,我还要喝酒。”
霍凛冷声:“不行。”
“我讨厌你。”霍开然推开他,没什么力气,更像撒娇。
霍凛沉默了一瞬,声音硬邦邦的:“那就讨厌。”
霍开然却像被这句话刺到,又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回去,闷闷地改口:“……可我不想讨厌你。”
霍凛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冷硬的神色终究缓了几分。
但该算的账,一桩也不能少。
“今天为什么偷跑出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让那个姓高的去接你?”
“问问问……”霍开然捂住耳朵,缩进被子,“你好烦。”
霍凛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拉开被子,目光锁死他的眼睛:“回答。”
“我不。”霍开然挣扎,醉意让他脾气更坏,“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我是你哥。”
“那你管得了我一辈子吗?!”他几乎是吼出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恐慌。
霍凛:“我管得了。”
霍开然仰起脸,愣愣地看着他,醉眼朦胧里终于清晰映出男人深刻而熟悉的轮廓。
认出来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汹涌。
“你骗人……”
“你们都骗我!”
积压的情绪轰然决堤。
他猛地抬手推搡眼前的人,拳头没什么章法地落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像只绝望又愤怒的幼兽。
霍凛纹丝不动,任由他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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