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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几步,被手臂上桎梏住的力道猝不及防拽停在烛慕的身侧,转头之际,烛慕已经站起来飞快用筷子夹起一根黑乎乎的黄瓜条塞进嘴里。
也没有现象中那么难吃。就是有一点点糊味,然后盐给多了一点,另外似乎还加了一点糖和胡椒粉,还有一股子花椒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里貌似没有花椒了来着。
结合厨房台面上面的瓶瓶罐罐,他大概也猜出了祁非做饭的方法就是有什么佐料就加什么佐料。
一股强烈反胃的恶心感被烛慕强行压了下去,对上祁非肉眼可见寸寸睁大的双目,那其中蕴含的震惊让烛慕突然就想到了祁非明明不爱喝绿茶却硬要喝。
除了应酬的需要外,或许还有着另外一个更傻的理由也说不定……
比如一下午的心血,比如一晚上的喜悦。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直到他将黄瓜条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他才如是说道。
祁非不知道该先关注烛慕用的是刚刚他用过的筷子,还是该纠结烛慕话里的意思。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你味觉出问题了?”
没想到烛慕当真点头应了下来:“没错。”
他伸出食指抵着唇瓣,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嘘——别跟别人说,只有今天,吃什么都行。”
想想以后还有可能吃到祁非做的饭,烛慕最终没敢把话说的太满,最好既能让祁非受鼓励,但同时又打消他任何沉迷做饭的念头。
故而,他只说了今天。
祁非弯了弯眼眸,右手按着烛慕的胸膛把他推坐回椅子上,又从烛慕手中抢过筷子,居高临下地夹了一小块黄瓜悬到他嘴边:“那就再吃一块。”
见烛慕毫不迟疑送上唇瓣,祁非往回收了收右手:“等等,只许吃一半。”
烛慕疑惑不解地望着他,但还是顺从地咬下一半,剩下一半则被祁非反手极迅速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祁非心情愉悦地瞧着烛慕因为难以置信而逐渐放大的浅色瞳孔,笑嘻嘻道:“甜死了。”
“笨蛋。”
祁非花了一整个中学时代去暗恋那么一个人,甚至以前也不是没想过,或许未来他就再也记不起来曾经对那个人产生心动时的感受。
然而,哪怕只看到了那十年里随机抽取的两段回忆,哪怕只站在了旁观者的角度,他也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看得确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能够走出去过那个名叫“烛慕”的困境。
祁非一直知道他在感情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运动会会在满操场偷偷看那个人在哪儿,但一和他对视就会立刻低头。
蹲点假装邀约和他玩的好的朋友一起打篮球,实则偷偷问他为什么昨天晚自习心情不好,第二天想去安慰一下,结果因为紧张,放学的时候表情过于严肃,又加之用力拉他的书包带说了一句“站住”,搞得全班都以为他们俩要打一架。
明知他是班长,却还是会把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当作假想敌,最后连偶尔好不容易得来的和他说一两句话的机会,也毁在了阴阳怪气的语气上。
做暗恋者做到他这份儿上,似乎结婚三年都得不到对方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是…可是一有机会…他还是想试试。
既然二十四岁的烛慕都愿意和他结婚了,那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喜欢上他呢?
外卖送来的特别及时,房间里正因为祁非不能自已的逾越举动,到处弥漫着一股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有人喝了一肚子白开水,喝完还奇怪满满的一壶水怎么突然都没了;有人窝在沙发里看书,半个小时过去了,还在思考明明每个字都是汉语,为什么连在一起就是会让人看不懂。
门铃一响,祁非动作幅度极大地从椅子上弹射去开门。烛慕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乍然坐起身时,一阵昏昏沉沉的眩晕再次侵袭而来。他竟是连坐也坐不起来了。
烛慕不甚在意地随意把书往脸上一盖,仰面倒在了沙发上。
祁非在远处叫了他两遍,他才慢悠悠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祁非贤惠地布置好四菜一汤和两碗米饭。
烛慕不是很饿,心绪混乱,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过度运转的大脑又开始闹着罢工宕机。
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思,他把自己看着就很不爽的胡萝卜从摆放在餐桌正中间的盘子里挑出来,放到了祁非碗里。
遭受到无妄之灾的祁非乖乖夹起来吃了,很快又被烛慕放入了新的胡萝卜。
一个夹菜,一个咀嚼,没想到胡萝卜竟是最早吃完的菜。
直到盘子里再也找不到胡萝卜的影子,烛慕满意地又开始给祁非夹虾滑。
祁非无奈地给他回了一筷子虾滑:“怎么了?心情太好,还是心情不好?”
烛慕勉强吃下虾滑,装傻道:“你在说什么?我也觉得好吃。”
见他一顿答非所问,祁非失笑道:“好吃下次再买。”
“嗯。”烛慕低头,一会儿用筷子在米饭上戳好几个洞出来,一会儿又在菜盘子里扒拉半天就是不肯夹起来吃。
“哪里不舒服吗?”祁非生活方面再迟钝也不至于这点不对劲都看不出来,他皱了皱眉,手背贴在烛慕的脸颊上,错愕地感受到一层过于炙热的温度。
他的手背又触到了烛慕的额头,温度比脸颊还要好一点,但还是很可能发了低烧。
烛慕垂着眼眸,长而微卷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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