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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海公馆】
蓝伊一回到了宴会厅,演讲台的猩红色的天鹅绒幕布已经落了下来,隔开了宾客席和演讲台。
幕布的背后,姜然木讷地跪在姜咏澈的尸体旁,身后站着两个保镖。一张宽大的黑布盖上了姜咏澈的脸,黑红色的血已经在他的身下停止了蔓延。
蓝伊一走到姜然旁边,半跪下来,握住了她瘦削的肩膀,幕布另一边响着维持秩序的声音和宴会厅坐席里嘈杂的人声。
姜然回过头,用空洞的眼睛看了看蓝伊一,然后又低下头,看着姜咏澈空荡的手。
在这样的时刻,蓝伊一觉得眼泪会是一件好事,可是沾满血液腥味的黏腻空气像是胶水,在呼吸之间,把人的眼泪堵在了心头。
姜然的母亲在姜然大四那年去世了,在阿里米尔的南北对立期间,死于一场几乎被整个国际社会谴责的针对平民住宅区的轰炸。这场被精心策划的“意外”发生以后,姜然不顾姜咏澈的坚决反对,也要跑去战地做记者。
“把我的护照还给我!”姜然跑到姜咏澈的办公室,“砰”地合上门,大声吵嚷。
“做梦!你哪儿都不许去!”
这是姜咏澈第一次对姜然发火。
“我是学新闻的!在家呆着要怎么做新闻!您是要我看图说话胡编乱造吗?我得去做调查,我要让全世界看到真相!”
“真相?你也说你是学新闻的,你难道不知道真相只是一部分事实吗?你就算是去了,也只能看到人家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这有什么用?你告诉我?跟个旅游团一样让人拉着四处拍照,煞有介事地写什么狗屁新闻稿,你觉得有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反对我妈去,却非要拦着我?”
“就是因为你妈妈死在了那儿!”姜咏澈啪地一声把手拍在桌上,“我不想让你再去送死!”
在那颗子弹把他钉在地上之前,姜咏澈应该没想过自己会比这个调皮的女儿先走。
“姜然。”蓝伊一捏了捏姜然的肩膀。
姜然的手紧紧攥着姜咏澈的手,仿佛只要体温还在,她的父亲就还没有走远。
“枪手找到了吗?”姜然看着姜咏澈的手背问。
“警队已经出动了,目前还没收到消息。”
蓝伊一一直默不作声地呆在姜然身边,直到警员到了现场,刑侦支队的同事过来安抚着姜然的情绪,把她带到了警车上做问询。
元舟很快就到了。
蓝伊一从勘察车上拎下来自己的勘察箱,回到现场,穿好勘察服,半跪在地上,对姜咏澈做体表检查。
黑川夜和章秋含站在幕布的警戒带,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上的蓝伊一。
“伊一已经是个大人了,”黑川夜笑着说。
章秋含的眼睛发红,抬起手,捂着嘴,“我才发觉……我做她妈妈已经快要三十年了,可我却完全不认识她,我根本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伊一已经29岁了,你要做的只是放她走,”黑川夜抬起手,轻轻拍着章秋含的肩膀,“你应该为伊一感到高兴,只要她想要,别说是天上的星星,连太阳她都能得到。”
【海港警局】
姜咏澈的尸体比想象中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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