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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大典当天,岳府上下都换上了正式的服饰。核心子弟穿着绣着岳家纹章的锦袍,普通子弟也换上了干净的靛蓝长衫,唯有林玄,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他没有别的衣服,老周也没给他准备新的。
清晨的雾还没散,祖祠外就已经站满了人。林玄的任务是“递香”——他站在祖祠门口的角落,手里捧着一个铜制的香盘,里面插着几炷线香,岳家子弟进来祭拜时,他就得递上一炷。
雾水打湿了他的青布衫,冰凉的触感贴在身上,像层薄冰。林玄攥着香盘的手冻得发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那些穿着锦袍的子弟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碍眼的物件,带着轻视和嘲弄。
“老祖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岳擎苍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袍角绣着金色的苍鹰纹,在晨光下泛着光泽。他手里拄着一根玉如意,步伐沉稳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岳苍海夫妇,还有穿着火红锦袍的岳青霜——她的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火焰纹,头发梳成高髻,插着一支碧玉簪,看起来端庄又贵气。
林玄赶紧低下头,把香盘往前递了递。岳擎苍走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青布衫上,眉头皱了皱,却没说话,径直走进了祖祠。岳青霜跟在后面,路过林玄身边时,眼神里的鄙夷像冰碴子,扫得他的脸颊发烫。
祭祖大典开始了。岳擎苍站在最前面的供桌旁,手里拿着三炷香,对着先祖牌位拜了三拜,然后开始讲话。他的声音洪亮,在祖祠里回荡:“我岳家先祖,曾随镇海宗征战深渊,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我岳家子弟,当以先祖为榜样,刻苦修炼,光耀门楣!青霜,你天赋出众,更要好好努力,将来为岳家争光!”
岳青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孙儿定不辜负祖父的期望!”周围的子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羡慕——现在的岳青霜,是岳家的骄傲,是所有人都巴结的对象。
林玄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想起自己怀里的半枚碎灵石,想起丹田处那丝微弱的灵气——在岳青霜的天赋面前,他的这点努力,像尘埃一样微不足道。
接下来是子弟祭拜。岳家子弟依次上前,从林玄手里接过香,对着牌位拜三拜,然后插进香炉。有人接过香时,故意把香往他手里塞,烫得他手指发麻;有人甚至不接他递的香,直接从香盘里拿,还故意把香灰抖在他的青布衫上。林玄忍着疼,忍着委屈,依旧低着头,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祭拜结束后,岳家在祖祠外的空地上摆了宴席。红木桌子摆满了,上面放着鸡鸭鱼肉,还有坛装的好酒,核心子弟和长老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林玄没有资格参加,他的任务是“收拾贡品”——把祖祠里的供品撤下来,送到厨房。
他走进祖祠时,宴席的笑声从外面传进来,和祖祠里的肃穆形成鲜明对比。林玄默默地收拾着供桌上的水果和糕点,这些贡品都是精心准备的,水果新鲜,糕点精致,可他连一口都不能吃——按岳家的规矩,杂役不能碰贡品。
就在他把最后一盘糕点放进食盒时,岳擎苍走了进来。他刚从宴席上下来,嘴角还沾着酒渍,看到林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玄,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是祭祖大典,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林玄赶紧放下食盒,低下头:“回老祖,我负责收拾贡品。”
“收拾贡品?”岳擎苍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我看你是故意给岳家丢脸!你看看你,穿得像个叫花子,灵根微弱到连伪灵根都不如,修炼了两个月连一丝灵力都没有,连给青霜提鞋都不配,还占着‘赘婿’的位置,你不觉得羞愧吗?”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玄的心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死死攥着食盒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周围的子弟听到声音,也围了进来,指指点点地笑着:
“老祖说得对,他就是个废物,配不上青霜小姐!”
“占着赘婿的位置不干活,只会吃软饭!”
“我看他就该滚出岳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嘲笑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林玄的头垂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他知道岳擎苍说的是事实,可他不想放弃——母亲的嘱托还在耳边,胸口的玉佩还在,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老祖,我……”他想解释,想告诉岳擎苍他已经感受到灵气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岳擎苍打断了。
“别叫我老祖,我担不起!”岳擎苍的声音带着怒意,“从今天起,你不用再送课业了,专心打扫祖祠就行!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个杂役,别再妄想攀附青霜,别再给岳家丢脸!”
说完,岳擎苍拂袖而去,周围的子弟也跟着散去,临走时还不忘瞪他一眼。林玄站在原地,祖祠里的风从窗棂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他攥紧了胸口的玉佩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对他刮目相看,要让他们知道,他不是废物!
收拾完贡品,林玄提着食盒往厨房走。路过宴席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岳青霜的笑声,还有子弟们的恭维声。他加快脚步,不敢再听,只想赶紧回到柴房——那里虽然破,虽然冷,却是他唯一能安心的地方。
回到柴房,林玄把食盒放在门口,没有去厨房领饭——他现在没胃口,也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他盘膝坐在土炕上,拿出那半枚碎灵石,放在掌心。丹田处的那丝灵气还在,微弱却真实,像黑暗里的一点光。
他闭上眼睛,再次引导灵气。这一次,灵气比昨天更顺畅了些,顺着经脉流动,最后汇聚在丹田处,气团似乎又大了一点。可就在灵气要稳定下来时,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散了开来。林玄睁开眼,眼底满是失落——他的灵根还是太弱了,根本留不住灵气。
“难道我真的一辈子都是废物吗?”林玄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他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掌心的灵石上。
就在这时,胸口的龙形玉佩突然发烫,一股暖流顺着胸口蔓延到全身,比之前更强烈,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滋润着他的经脉。丹田处的气团重新凝聚起来,这一次,灵气没有消散,反而在暖流的包裹下,慢慢稳定下来,像颗小小的星辰,在丹田处闪着光。
林玄惊讶地抬起头,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暖意从指尖传来,让他的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母亲,是你在帮我吗?”他轻声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了,我不能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坚持修炼,总有一天,我会变强的!”
窗外的阳光已经升高了,透过破窗缝照进来,落在林玄的脸上。他迎着阳光,握紧了掌心的灵石,心里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他知道,这条路很难,但他不会再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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