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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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真的是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没见了。」吴净玉一脸怀念。

&esp;&esp;即使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我却还能记得大学校园教室，我们很要好的样子。

&esp;&esp;那时候，她走过来对我说：「从今往后，我就是寄情的好朋友了。」

&esp;&esp;「这个考试成绩啊，当参考就算了，你看，我也考得一蹋糊涂，所以考『完』才是重点啊。下课之后，我们一起去吃碗冰，换换心情。」我们也曾相约出去。

&esp;&esp;「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下回我们可以结伴，壮壮胆，去场女生的环岛旅行。」她跟我畅谈未来，我微笑嗯应，我们和新加入的女生们聊天，彷彿下一刻就能拋开学业，来一场女生们青涩又靚丽的小旅行。

&esp;&esp;我坐到吴净玉对面的椅子上，是郑尚近刻意空出来的。

&esp;&esp;两张桌子三个人，桌间静了又静，郑尚近最是没有耐性，他先发声了。

&esp;&esp;「干啥不说话？」

&esp;&esp;「寄情，点什么饮料？」吴净玉笑得依然很和善，「这里有饮料单。」

&esp;&esp;「我不喝了。」我推开饮料单，「时间已经很晚，不适合再喝。」

&esp;&esp;「对，寄情你每每会在意身材，现在是不能吃喝了。」她说。

&esp;&esp;听到她怀念的语气，我沉默无声，也没像大学时那样跟她重申：我消化不好。

&esp;&esp;「邓寄情这种的，还怕肥啊？」郑尚近不可置信，在邻桌就肆无忌惮狂笑。

&esp;&esp;吴净玉也笑，还说以前大学的时候，劝过我即时行乐，反正还在读书，拥有青春可以消耗，出社会工作再节制就好，讲得有如过去那一段美好的聊天岁月。

&esp;&esp;我听着，漠然着，脸上却应该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

&esp;&esp;郑尚近也没对我的事有什么好奇，丢了饮料单到我桌上，点单要热拿铁。

&esp;&esp;「你的手不是好好的吗？」我没看郑尚近，对他说。

&esp;&esp;意思是点单请自便，别像大学时一样差遣我。

&esp;&esp;就当作我迟来的大胆吧。

&esp;&esp;「邓寄情，你皮痒了是吧？」郑尚近扳过身，一脸张牙舞爪。

&esp;&esp;吴净玉说她去帮忙点，依然笑得无懈可击，起身拿了饮料单就走，再回来时，热咖啡与她的那一杯上桌了，然后端庄地坐下来，视线没移开我分毫。而我看着她这一张脸，谢师宴那一幕登时汹涌浮现──那是带着不屑，说着恶毒话的脸。

&esp;&esp;「我真没想到，你品性这么不端正。」

&esp;&esp;「你有男朋友还去勾搭别的男生。重点是，你敢作不敢当，把过错推到你男朋友郑尚近身上。你还四处造谣郑尚近跟很多女生曖昧不清，好欺骗大家。邓寄情，你是不是以为大家都傻啊？」

&esp;&esp;「你男朋友郑尚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为了认识更有利用价值的男生，就拋弃他。他一再给你机会，都没对同学们说，就想等着你回头，你还恩将仇报。」

&esp;&esp;「你这张纯良无欺的脸，真是噁心得要命。」她道，满脸正义，为讨公道。

&esp;&esp;望着想着，我渐渐恍惚了，时光错置。

&esp;&esp;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吴净玉，是多年后的还是大学谢师宴我最惨痛的那天的？

&esp;&esp;那邀约我毕业后一起旅行的吴净玉，又是不是她？

&esp;&esp;到底哪一张才是她真实的面孔？我发现我分辨不出来了。

&esp;&esp;「郑尚近，你那杯咖啡我请，慢慢喝。」吴净玉对郑尚近说。郑尚近满意了。

&esp;&esp;「你不说有话要跟邓寄情说？大学时代怎样那样啊，是吧。」他喝了一口，神情颇为暗示。我总觉得是有什么不好的，我想立刻走人，我手紧紧抓住确定好有快速拨号的温予硕与江颖花，拉起肩包就要起身。

&esp;&esp;「寄情。」吴净玉犹豫一下，「我想说，你能不能原谅我？」

&esp;&esp;「你说个啥？」郑尚近震愕喊叫。

&esp;&esp;「我今天看见你，你没什么变，满好的啊。」她似庆幸似惭愧，「过去是我年轻，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误会你了，还在谢师宴上对你说很多不好听的话，你原谅我，既往不究，寄情。」

&esp;&esp;我眉眼微动之后蹙眉了。

&esp;&esp;「我是拉你出来说这个？」郑尚近不高兴，幼稚小学生状没礼貌指着人：「吴净玉！我是让你说，大学的时候，大家对她摇摇头，不论邓寄情说什么，全是一堆废话，很没有用，你们不还赞同我？你现在是在说啥！」

&esp;&esp;郑尚近正被严重挑衅，满面不解，叫得脸红脖子粗。

&esp;&esp;「郑尚近，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吴净玉像怜悯孩子一样地叹息。「你也长大了，你也出社会了，为什么还跟过去一样，当大家好骗，把同学们全当作傻子，跟我们说一些，害我们误会寄情的谎话。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

&esp;&esp;「啊？」郑尚近傻眼，比之前的不解要更错愕。

&esp;&esp;「有没有搞错！」他气得爆跳如雷，霍然站起来，「谢师宴是你──」

&esp;&esp;他面对着一脸慈和却责备他的吴净玉，吴净玉抢话：「你需要跟寄情道歉。」

&esp;&esp;「我？我道歉？」郑尚近脸色铁青，指着吴净玉的手因气愤抖了抖，「就算真要道歉啥，那也不该是我好吧！谢师宴那一堆是你安──」

&esp;&esp;「郑尚近，你还想再像谢师宴那次一样，强词夺理来欺骗我？」吴净玉一张比大学时更成熟细緻的脸，此刻扭曲成了另一张正义的面容，转而对我说：「寄情，我是真的误会你了，所以郑尚近说约你出来的时候，我答应。你能原谅我？」

&esp;&esp;我捏住的手动了动，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esp;&esp;「以后再说吧。」我低声道，「何况，在原谅前，不应该先给我一句道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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