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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那是系统所说的,“好戏上演”的时间。
果然,她话音刚落,一道幽蓝的光顺着细线滑过,随即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六位饥肠辘辘的观衆走进剧院,在剧目正式上演前,观衆们吃下了剧方精心为他们准备的大餐,酒足饭饱後,他们乖巧等待六点整的到来……可是现在,还有观衆饿着肚子,所以我们的剧目还不能正常上演哦。】
祝衡不耐烦哼了一声。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拿起自己那份餐盘里的烤鱼,不带一丝犹豫,手一扬,将整条鱼扔向了大海。
“咕咚”一声,烤鱼直直沉入海底,那海水竟是一点浮力也没有。
空气顿时凝固,衆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这家夥居然敢扔系统给的东西,难道死上瘾了?
陶然心疼得不行,跪趴在岸边,眼巴巴看着那条烤鱼在水中逐渐沉没,满脸惋惜地嘟囔:“你扔什麽不好,扔吃的干嘛呀!”
祝衡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他扯着嘴角,笑得毫无温度,问了句:“这三天,有人上过厕所吗?”
“嘎?”陶然扭头看过来,意识到祝衡在问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从小就有点便秘……”
祝衡盯了他一会儿,默然不语。
长久的沉默让陶然头皮发麻,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被盯住的猎物。
幸好,祝衡没再说什麽,目光转向其他四人。
他眼眸漆黑,一眼望过去,含蓄又深不可测,看久了怕被他一眼看透心事。
所以很多时候,没人敢一直盯着他眼睛看,也因此,无人发现在他目光深处,还藏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他的目光在衆人身上逐一扫过,衆人顿觉不安,越看脸越白。
回想起来,居然真的没人上过。
可这几天,他们明明大口吃肉,大盘吃菜……
一股诡异的寒意蔓延开来,衆人神情渐渐凝固,脸上浮现不安与恐惧。
陶然终于反应过来,委屈地嘤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女演员淡定地伸出十根做了精美美甲的手指,轻轻吹去指尖的灰尘,满不在乎地说道:“慌什麽呀,死就死呗,反正最後大家都是要死的。”
工匠听她这麽一说,似乎觉得有道理,重新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半烤鱼,照吃不误。
陶然一边哭,一边抹着脸,依旧不忘追究罪魁祸首:“你不一直‘死’屋里着吗,你怎麽就知道我们没拉?”
祝衡答都懒得答。
“陶弟,你难道没发现,我们屋子里都没有茅厕的吗?”开口替祝衡解释的,是一直挂着和善笑意的书生。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祝衡的目光投了过来,心里微微一紧。
他若有所思地看过去,却意外发现,祝衡正专心致志盯着海水,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
陶然还在哭。
祝衡听得有些烦了,眼皮子都没掀,开口说:“哭什麽。不还有嘴吗,吐出来就行了。”
“嘎——”哭声戛然而止。
“怎麽吐?”陶然凑到祝衡跟前,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祝衡偏头瞥了他一眼,正想开口。
忽然在这个时候,在他馀光里,那条沉入海底的烤鱼又悄悄浮了起来。
祝衡眼底猛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寒芒,他转身迈步向前,却因步子扯得太大,左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双臂撑在岸边,支着身体仔细观察。
这水怎麽突然有了浮力?
海水的颜色也悄然变化,泛起一层淡淡的黄色,不再如之前那般澄澈。显然,这片水域与刚才的已经截然不同。
而那条烤鱼,依旧在同一地点浮出水面。
就好像快速抽走一张桌布,只要速度够快,摆在桌布上的那些餐具就还能停留在原地。
这建筑还是原先那个建筑,可底下的海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抽走了一层,换成另一波介质了。
祝衡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就是,将要上演的“好戏”吗。
“轰隆隆——”
突然,一阵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从海平线远处传来,震得衆人心中一紧,纷纷聚集到岸边,眺望声音的源头。
只见海平面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小黑点迅速变大,竟是一艘游轮,船身刷着崭新的漆,赫然写着——“大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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