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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衡没来由地顿了一下,放慢速度,落後贺兰道半步。
一瞬间,他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应,往回看了一眼。
那两个长袍仍在穷追不舍,绛紫的衣袍在空中翻飞。
祝衡看着他们,皱了皱眉,正出神,胳膊肘忽然被人猛地一拽,头顶光线暗了下来,耳畔没了呼呼的风声与偶尔传来的清亮的鸟叫,只剩下一个男人低低的喘息。
祝衡擡手要躲。
“是我。”贺兰道反手握住祝衡,将他拉到两栋居民楼的间隙。
祝衡把头往一旁偏了偏,居民楼间无数晾晒的衣服与被单倒垂下来,正随风轻轻飘荡。
一墙之隔的外面,两个长袍追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後又逐渐跑远。
祝衡盯着与他肩抵着肩的贺兰道,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有没有……”他缓缓开口,“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贺兰道笑着将手松开,向祝衡摊开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祝衡看着眼前的掌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向贺兰道指了指头顶那些晾晒的衣物。
“除了刚才两个长袍,没见过一个住在这里的居民,然而这些居民楼却照常在晾衣服,你说在这无人之地,它晾给谁穿?”
贺兰道顺着他指示点了点头:“有心,知道我们要来逃命,还专门准备一些替换衣物。”
祝衡:“……”
他撑着墙壁起身,打算远离贺兰道,可刚退後半步,那原本已经走远的脚步声重新传入祝衡脑海。
贺兰道看着掉头回来的祝衡:“怎麽不走……”
祝衡立马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他们回来了。”他小声提醒。
两道脚步声砸在地面上,离他们越来越近。
祝衡侧开脸,往贺兰道方向靠了靠,毫未意识到自己的耳廓正轻轻擦过贺兰道脸颊。
贺兰道敛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喉结上下一滑动。
祝衡也好像意识到了什麽,他转过头,恰好与偏过脸来的贺兰道对上,鼻尖几乎撞在了一起。他忙低头错开,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错开得太快,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贺兰道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一阵风吹过,将居民楼间挂在窗台外的一匹蓝色丝绸刮到贺兰道面前。
那绸缎绕上他指尖,贺兰道听着外面混杂在一起的风声与脚步声,他收回落在祝衡身上的视线。
外面的脚步声就停在此刻。
贺兰道一把揽住祝衡,手扯下蓝色丝绸,本意是想用这绸布将他和祝衡一起挡住,不想在拉下丝绸的刹那,脚下沙地忽然往下陷了一块,两个人猝不及防,顺着流沙直往下坠。
“咚”的两声,他们重重摔在了一处硬地面上。
祝衡被扑起来的灰尘呛了一口,随後他听见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吆喝丶叫卖丶各种笑骂,不一而足。
不止有人声,还有丝竹管弦丶伎乐驼铃,声声敲打着心弦,奏出一首充满东方风情的曲调。
祝衡擡头,一幅绚烂而又盛大的地下城场景就这样映入眼帘。
一片黑暗中,闪烁的霓虹灯照亮了整片“天空”,座座东方木建筑拔地而起,间或有佛像丶菩萨丶天王力士丶飞天塑像点缀其中,与那些古建筑穿插并列。
红色灯笼挂满街头,灯下满满当当都是商铺小摊,路边行人一如祝衡在观衆休息区的文明集市上看到的一样,全是穿着不同服饰丶来自不同朝代的人群,但更多是商人丶僧侣,路面上出现得最多的交通工具,也无疑是骆驼。
各式显示屏如同建筑招牌悬浮半空,屏幕上滚动着新闻式的报道字体,诸如“今日零伤亡”“逃离地面第972423天”之类的内容。
一个商人模样的大络腮胡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迎面走来一位行脚僧,大络腮胡牵着骆驼迎上去,满脸高兴地拍了拍那僧人肩膀:“恭喜我们又平安度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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