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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道偏门交错的宫巷,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视线豁然开朗,这里位于皇宫西北角,远离了朝堂和后宫的喧嚣,透着陈旧古典的气息。
前方是一座独立的大院,红漆大门,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尊石狮子,门额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惇宗府三个描金大字,金漆熠熠生辉。
习铮在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承锦,神情严肃几分。
“按皇家规制,没有圣上旨意你不能擅自入宫,我带你进来已是破例,届时若是圣上问责起来,你可别把我供出去,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挨板子。”
苏承锦不耐烦的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多大点事,胆子这么小当什么兵。”
“你!”习铮被他一句话噎的差点破口大骂,随即硬生生压下火气,狠狠瞪了苏承锦一眼,转身双手抱胸,稳稳的站在府门一侧。
苏承锦迈上台阶,走出两步回过头看着他。
“你不回去巡逻了?”
习铮靠在石狮子上,一副无赖相,下巴微扬。
“我怕你在这惇宗府四处转悠,转着转着又转悠到明和殿拔刀,我得看着你,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苏承锦哑然失笑,点点头。
“行,那便劳烦习校尉替本王守门了。”
他转头对丁余和赵杰吩咐道。
“你们两个也在这候着,跟习大校尉作伴,陪他解闷。”
丁余和赵杰抱拳领命,一左一右站在台阶下方。
苏承锦整理一下衣襟推开木门,伴随着吱呀声,跨过惇宗府的门槛。
府内光线昏暗异常安静,空气中弥漫着纸墨味,陈年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整个大堂被一排排高至屋顶的红木书架塞满,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堆放着各种卷宗、名册和木匣,标签泛黄字迹模糊。
苏承锦刚走过两个书架,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紫罗袍、头发花白的老官员,正踩着木梯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干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一本卷宗上的灰尘。
听见脚步声老官员皱着眉回过头,老眼眯成一条缝,语气透着被打扰的不悦。
“你是何人?不知道这里是宗室重地吗?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苏承锦笑着从书架阴影中往里又走了几步,走入光线明亮处。
“本王……”
他刚吐出两个字,老官员看清来人的装束和面容大惊。
“哎呦!”
老官员浑身一震,手里的干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布慌忙从木梯爬下,走到苏承锦面前双膝一弯,深深作揖。
“惇宗府左宗弼牧少衡,见过崇王殿下!老臣眼拙未曾认出殿下,不知殿下驾到,小老儿失迎,罪该万死,还望殿下恕罪!”
苏承锦伸手托住他胳膊将他扶起,语气温和。
“左宗弼免礼,是本王冒昧打扰了,原来您就是牧老。”
牧少衡连连摆手,额头渗出细汗,神色透着局促。
“崇王殿下抬爱,在这府里混吃等死罢了,担不起一个老字,不知殿下今日屈尊降贵,驾临这惇宗府所为何事?”
苏承锦见状,也不绕弯子。
“本王想查阅一下……父皇那一辈的宗室玉牒。”
牧少衡刚直起的身子猛的一僵,双手紧张的在官服上搓了搓,目光躲闪。
“这……”
苏承锦看着他的反应眼神微动,语气平稳。
“牧老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难道这玉牒丢了不成?”
“殿下这是什么话,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弄丢玉牒啊。”
牧少衡苦着脸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迎上苏承锦目光,一脸的公事公办。
“崇王殿下有所不知,这宗室玉牒记录着我大梁皇室从太祖至今所有宗亲的生辰、婚配、子嗣乃至过继、除名等绝密,乃我大梁皇室根本干系重大。”
“按太祖定下的祖制,除非有圣上亲笔下达的口谕或者手书旨意,不然别说是亲王,就算太子殿下亲自来,也是无旨不可动,殿下这是在为难老臣啊。”
苏承锦对此并不意外,宗室秘闻历来是皇权最核心的禁区,皇家本来规矩就多,微微点头,打算退而求其次。
“那本王自己这一辈的玉牒,是否可以查看?”
牧少衡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深深弯下腰摇了摇头。
“非是小老儿有意刁难殿下,实在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无论是圣上那一辈还是殿下这一辈,只要是玉牒正卷,没有圣上旨意,小老儿也只能将殿下拦在门外。”
苏承锦单手负在身后,眉头微蹙,看着牧少衡那张写满油盐不进的脸,知道硬逼无用,不然左宗弼一职他也做不得这般久。
随即开始在脑中飞速思索如何让这个固执的老头开个口子。
这时牧少衡见苏承锦沉默不语,生怕这位活阎王当场发飙,犹豫了一下又主动小心翼翼的开口补充。
“殿下若是实在想看,倒也并非完全没转圜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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